坛子菜作为日常饮食中不可或缺的佐餐佳品,凭借乳酸菌自然发酵而成,因酸香爽口的独特风味,成为流传民间的传统手艺。每到蔬菜成熟的时节,人们总会把吃不完的鲜菜腌制起来,制成坛子菜留存食用。
前几天,湘西的朋友来长沙办事,特意带了当地坛子菜给我尝鲜。正在上高中的女儿尝了后赞不绝口,提议我们也动手腌制两坛,我欣然答应。
恰逢周日,一早我让女儿烧好开水,倒入一只洗净晾干的陶瓷坛中,加入适量精盐后放在厨房冷却。随后,我们驱车前往市郊的租种地,拔回几根新鲜的莴笋和萝卜。回家后,我们把它们去掉叶子、菜根和表皮,洗净后分别切成块状和条状装在两只簸箕里沥干水分。
在我的指导下,女儿将莴笋片放入盛有凉白开的陶瓷坛中,盖上盖子在罐口的凹槽中加入清水,然后置于窗台。萝卜条则用簸箕摊晒在阳台之上,待枯萎后揉上精盐装入干爽的坛中。女儿同时将制作过程配上精短文字发到朋友圈里“炫耀”。待女儿第二周放假回家,腌制的莴笋片和萝卜干都大功告成。晚餐时我分别炒了一碟,吃着亲手制作的坛子菜,女儿连声称“美味”。
吃着自制的坛子菜,我们忽然萌生了“考古”的兴致。原来,早在七千年前的仰韶文化时期,我们的祖先就开始培育和种植蔬菜。随之而来的是如何保存一时吃不完的生鲜蔬菜这一现实难题。在漫长的劳动和生活实践中,祖先们开始摸索腌菜制作工艺,为蔬菜储存找到了解决方案。北魏时期,农业科学家贾思勰在《齐民要术》中,首次系统记载了泡菜的制作方法。自此,腌菜技术在民间悄然兴起,历经千年传承,至今仍在餐桌上占据着重要位置。
儿时的我生活在乡村,记忆里,当地每家每户都摆放着腌制酸菜、咸菜的陶瓷坛子。我们从小看着大人们揉盐、入坛、密封,一步步将新鲜蔬菜变成风味独特的坛子菜。中学时代每次返校,我们的书包里总会塞满装着各种自制家常菜的玻璃瓶子,而坛子菜更是其中最常见的美味。毕业后,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小学教师,曾被调到一所远离公路的山村小学任教。学校是一列砖木结构的平房,孤零零地矗立在荒丘之上。学校几位本地老师都住在家里,只有我一人寄宿学校。因离家太远,我只能每周徒步回家一次,可带到学校的蔬菜,很快就吃光了或没两天就变质枯萎。
为了改善这种状况,我开始学着制作坛子菜。周末回家时,我会去市场买些辣椒、萝卜、豆角、白菜带到学校,留出两天的食用量,其余的加工成酸菜或咸菜。酸白菜是制作方法最简单的菜品之一,将洗净的白菜放入铁皮桶里,再将加入精盐的开水倒入,确保没过白菜,盖上盖子静置两天,就能食用。这种方法既简单快捷,又能让蔬菜存放多日。在乡村小学任教的那些年,是我人生中腌制坛子菜最多的时期,一坛坛风味各异的腌菜,不仅解决了我的饮食难题,更成为那段岁月里最温暖的味觉记忆。
后来我发现,坛子菜的身影遍布大江南北,让人们的味蕾在尽享独特风味的同时,也让人从生活中获得一份温馨、一份快慰、一份美好,成为刻在舌尖上的文化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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