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一只大大眼睛、松软毛发、古怪表情的熊猫迅速蹿红社交媒体,它来自于全球知名的皮克斯动画公司出品的动画电影《青春变形记》(《Turning Red》),讲述华裔女孩美美(Mei Lee)的青春期成长故事,13岁的美美兴奋或压力过大时就会变身成红色熊猫。
这部电影刚一上映,就拿下烂番茄媒体评分95%、豆瓣8.2分的好口碑,还创下了两个“第一”:这是皮克斯首部以华人为主角的动画长片;导演石之予是皮克斯第一位执导动画长片的亚裔女性。
石之予透露,《青春变形记》来源于自己的成长经历。这位才华横溢的华裔美少女的成长之路有哪些可圈可点之处?
1幼时移民,在中西文化交融中成长
1989年,石之予出生在山城重庆一个艺术氛围浓厚的高知家庭。奶奶是一位话剧演员,曾活跃于西南舞台;父亲是职业画家,早年在川美执教,后来远赴加拿大深造;母亲是教育学博士。
2岁时,石之予随父母一起移民到加拿大多伦多。在多伦多,父母带着石之予看展览、交朋友,鼓励她用英语交流,帮助她快速融入了当地社会,同时,艺术也滋养了石之予,敏锐的观察力和宽阔的视野伴随着她共同成长。
在日常生活里,父母保留了中国饮食习惯。厨艺精湛的母亲经常变着花样给她做川菜,水煮鱼、麻婆豆腐等时常出现在餐桌上,包子、油饼、面条等传统包点在石家也是司空见惯。
饮食作为文化的载体,悄无声息地将中华传统文化的种子种在了石之予心中。尽管她极少回中国,但她对四川等地的饮食、风俗了解得非常透彻。
在《青春变形记》中,妈妈的造型、桌上的饭菜、房间的布置,无不带有浓浓的中国元素。这部电影一改皮克斯作品一直以公主、神话或抽象事物拟人化作为主角的固有模式,把焦点集中在一个普通的初中生身上,给人耳目一新之感,也将华夏文化之美展示于全世界。
2青春立志,遵从自己的内心
石之予5岁的时候,父亲开始教她画画,但父亲从未要求她必须以艺术为业,只是让她自由自在地用画笔表达。这种顺其自然的熏陶,激发了她对绘画发自内心的热爱。
到了初中,石之予疯狂地爱上画动漫,每天画到很晚。那段时间,父女之间经常是这样对话:
“幺儿,都十一点了,该睡了,明天还要上学。”
“我画完就睡。”
在这个阶段,石之予向父母表达了自己打算往动漫方向发展的意愿,父亲善意地劝她,学动漫会非常辛苦,让她谨慎考虑。同时,石之予经历着青春期身体上、情绪上的变化。跨文化环境的生活令石之予在青春期面临的困扰尤为复杂。
一面是父母以爱为名无微不至的关心甚至不惜干涉女儿的隐私;一面是自我意识的萌动,“小小人”般的自己想挣脱束缚,变得毛毛躁躁、有些叛逆。同时,根植于传统文化中的孝道、克制自我又与西方文化所主张的自由发展、找寻真我大相径庭。
“你在一个全新的国家接触到各种精彩的东西,在两个世界里左右为难。”石之予曾这样描述自己的感受。在影片中,石之予将这些“成长的烦恼”具象化为“红色熊猫”,将顺利化解青春期烦恼的解药,用最温柔而充满爱的方式公布了出来。
影片里最激烈的矛盾冲突是小美和妈妈对待红色熊猫的态度。妈妈、姥姥、阿姨们认为红色熊猫是不好的,它具备破坏性,能吞噬自我意识,要通过特定的封印仪式来帮其远离伤害。
在小美看来,红色熊猫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它能给周围的人带来快乐,还帮助小美赚到了买爱豆演唱会门票的钱。因此在封印仪式上,小美选择接受红色熊猫。这是她内心意愿大胆的表达,是她与青春做出的重要和解,标志着自我认同的开始。而石之予也选择了听从自己的内心,坚持把动漫作为自己未来职业的方向。
在精神分析理论中,人在青春期将经历自我同一性和角色混乱的冲突。伴随着儿童期的结束,个体意识逐步分化为理想的自我和现实的自我,这就是青春期孩子们出现各种让父母们匪夷所思行为的根源。要实现两者的统一,要么努力改变现实自我,使之与理想的自我一致;要么修正、改变理想的自我,使之符合现实的自我,这就是青春期最重要的任务之一。
在这个过程中,父母扮演着极重要的角色。尽管父母都期望孩子能够顺利地度过青春期,但一些过高的期望却在不知不觉中增加了孩子的压力。石之予小时候给圣诞老人写信,妈妈假装成圣诞老人回信时,写的竟然是“我对你的成绩很满意”,言下之意就是“要一直这样保持下去,妈妈才会开心”。
这种看似鼓励实际在持续加压的方法,会持续消耗一个人,让其不断地否定自己、顺从别人,从而丧失对事物的判断力,变得偏执、敏感、犹豫、自卑而无法自拔。
影片的结尾,美美的妈妈终于学会了放手,对美美说:“你走得越远,我越骄傲。”石之予也与父母和解了,他们认同了石之予立志学动漫的目标,并且不遗余力地为她实现梦想而助力。
2009年,石之予顺利考上谢尔丹动漫学院,大二暑假,她获得了到皮克斯工作室实习的机会。在经历一个人完成脚本创作、角色绘画和配音演出等各种“艰难工作”后,她飞速成长,并最终成为皮克斯的一员。石之予先后参与了《脑筋急转弯》《超人特工队2》《玩具总动员4》等动画的制作,2019年更是凭借《包宝宝》获得第91届奥斯卡最佳动画短片奖。
3亲子关系在理解与尊重中升华
长大后的石之予,回忆起自己的青春岁月,对父母的爱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一如网友的评论:叛逆女孩与完美老妈终有一战,或许也正是这一战,让女孩成为女人,让她懂得你也是曾经的我,我将长成未来的你。
青春期永远是人生路上不可避免的课题,石之予说,希望观众能像美美一样意识到,孩子与父母之间不存在完美的关系,总会遇到各种困难。这个时候,需要相互倾听、理解,也需要勇敢地选择自己、面对真实的自己。
如影片结尾所说: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个邋遢、吵闹、怪异的自己,只是很多人都没有暴露过自己的另一面。我做到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