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幅画前,我停留了很久。
唐樱老师说:“跟外地的朋友在一起,他们一定要我们唱《刘海砍樵》。《刘海砍樵》不仅是长沙的名片,更是湖南的名片,所以,我画了这幅画《浏阳河畔的传说——刘海砍樵》。”
《刘海砍樵》是湖南的花鼓戏,讲的是一只修炼成半仙的狐狸的故事。她炼成宝珠一颗,含在口中可化身人形,若再修炼几百年,便可成仙上天。但她敬佩刘海的为人,只羡鸳鸯不羡仙,取名胡秀英,嫁给了刘海。
这幅画里,有密密的树林、清澈的小溪、美丽的小鹿……最吸引我的,当然是那只美丽的狐,那只虽然只修炼到半仙却因为爱情变得无比美好的狐。
在先秦两汉时期,狐,与龙、麒麟、凤凰一起并称为“四大祥瑞”。汉代石刻画像及砖画中,狐也常与白兔、蟾蜍、青鸟并列于西王母座旁。还有人总结说狐有三德:“毛色柔和,符合中庸之道;身材前小后大,符合尊卑秩序;死的时候头朝自己的洞穴,是不忘根本。”后来,附加在狐身上的意义似乎有了一些变化。不过,在这里,大家又全然忘掉了那些变化,看到的只有美好,以及由美好延伸的美好。
这个故事之所以受欢迎,或许因为它表达了一种肯定:你若美好,即使是一只修炼未成的狐,也愿意为了你天天口含宝珠,变成你喜欢的仙女的模样。
美好的最大价值,不是美好本身,而是可以唤醒美好。同样,丑恶的最大罪恶不是丑恶本身,而是它会引起一连串的丑恶。克劳狄斯的罪恶不仅仅在于谋害了哈姆雷特的父亲,更在于把本该享受美好人生的哈姆雷特变成了一心复仇的哈姆雷特,还让很多人卷入这仇恨当中。丑恶如同一张假钞,甲给了乙,乙往往转而给了丙,丙中招之后,又给了丁……除了极智慧的少数人,大多数人不知不觉被裹挟到这混乱中去。
但此刻这美好,以及这美好传递的美好,就那么吸引着我,我真想搬张小板凳在这儿坐坐,静静地看,痴痴地听:他的歌声多么深情,她的眼睛多么甜蜜,小鹿的脚步多么激动,小溪的叮咚多么欢快,树林的祝福多么深切……
唐樱是一名作家,也是一名画家。她说:“作家是用文字表达对世界的理解的,当无法用语言的时候,我想到了色彩。”而这明媚得恰到好处的色彩,正如美丽得恰到好处的她。我想:她一定也遇到了很多美好,才有这么美好的画,才有这么美丽、优秀、温柔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