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岁的我,突发奇想要学一门小语种,邂逅了一节西班牙语课,一见倾心。
但举目四望,班里不是20岁大学在读的,就是17岁高中没毕业的。我的年龄几乎是他们的两倍。这让我情何以堪?
我对自己逐渐变老的过程有些忐忑。假如一照镜子不是黄斑便是褶子,那感觉就像沸水泼在了冰上,腾腾地生出白汽来,如同人凭添的忧愁。
受的打击还不光是年龄上的。奔到上海复旦大学参加DELE考试(西班牙语国际性认证考试),那些青春恣意的大学生早已将西班牙语学到了可以出国留学的程度。原来有人已经在高速上飙到120码,我还在这里半坡起步,这又让我情何以堪?
于是我反复追忆,自己二十好几的青春光景都干嘛去了?貌似这段岁月还没活明白就直接跨越了。很多次都会给自己一个命题——假如让我再活一回……那我肯定重新选个专业,重新换份工作,重新洗牌重新规划,甚至干脆从根儿上改变,打回娘胎回炉再造。
可是,没有如果!
惶惶不可终日之余,很多女人活成了“殿堂级”的榜样。韩国的太太们越老越花俏,法国的奶奶们越老越优雅。她们下楼扔垃圾都不忘抹口红,她们的时尚理念甚至超越了年轻人。1923年4月4日出生的Phylis Sues,50岁创立了自己的时装品牌,70岁学习意大利语和法语,80岁跳探戈,85岁开始练瑜伽。这样看来,我是不是可以算作刚出生呢?
于是,我一个30岁出头的“小姐姐”拿出了20岁小年轻的冲劲,成了西班牙语班最用功、成绩最好的学生。西语有个特点,就是很多单词的拼写与英文相近,我依靠自己的英语基础背下了很多西语单词。与西班牙人交流时,单词储备不够了,就用英语来凑,英语也凑不够时,就用肢体语言表达。西语语速非常快,我支配着自己的大脑飞速运转,尽可能地去听懂七八分。西语入门容易,但属于拉丁语系的它变位复杂,词性有阴阳之分,需要不断强化阅读和听力,才能真正掌握。
当我顺利通过西语的笔试、听力和口语,拿到DELE初级证时,我仿佛走进了一个新奇的世界。那扇大门里花开得极璀璨,林野极幽深,像一串晶莹透明的梦。我知道,我找到了另一种可能——一种自我肯定、自我实现的可能。
2015年的冬天,当我在飘满咖啡香的西班牙小镇吃着海鲜饭,听着阿根廷小伙子在街头随手弹吉他,那红艳的弗拉明戈舞,那塞戈维亚天空中沁人心脾的欧洲蓝,那听不到匆匆脚步声、看不到往来急促身影的马德里广场,还有那令人狂热的足球文化,点点滴滴,如穿透树叶的光,投射到我日渐丰盈的心。
也许这是一个好的开端,仿佛经历了一场虚无繁华的风,我握住了实实在在的羽毛。我终于静下心来读文,安静地看一只飞鸟、一片云彩,听所有自然合奏的旋律。我不再惶惑,不再虚空,不再悲叹岁月流逝,我重又年轻了起来!
某个鸟啼错杂的日子,我写下了一段话送给自己:迎着春天而来,沐着朝阳而至,你的自信,源于不为生计发愁,不被捉襟见肘。装扮得体,仪容自然,待人以诚,接物以真。若是快乐,请尽情流露。你还有逐梦与跌倒的机会与可能,但因为无知所以无畏。你的大脑已从混沌走向清明,世界在你眼中,你完全可以,抵达另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