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的春天,显得格外的清冷。一阵大雨滂沱之后,被雨浸透的石板街上泛着湿漉漉的白光。这一年,上海地下党遇到了一场“地震”——先是化名“李世珍”的团中央书记关向应被捕。同年4月,顾顺章被捕并叛变,他不仅供出了党内几乎所有机关及领导人的地址,还把关押在狱中身份尚未暴露的同志逐个指认出来。恽代英同志就因此牺牲。
慕兰清楚地知道,只要她每设法营救出一名被捕的同志,就是从敌人手里抢救回一员大将。她攥紧拳头,坚毅地点点头:“我一定完成党赋予我的重任,尽快把向应同志救出来!”可是,“共党嫌犯”的帽子岂是随便能摘的,到底该从哪打开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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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兰正发愁,眼前《申报》上的一行字让她眼前一亮:“本报相关法律问题,敬请联系顾问陈志皋。”
黄慕兰早就听说陈志皋的名声,他的父亲陈介卿,在法租界做了18年的会审公堂刑庭庭长,在上海滩可以说一言九鼎,他本人也是爱国进步人士。如果能请他做关向应一案的辩护律师,对营救工作一定大有帮助!
在多番打听和牵线下,慕兰来到了陈志皋的律所诚心请求,聪明地说道:“早听说陈律师开明进步、富有正义感和同情心,我想请您出面担任‘表哥’的辩护律师,开释这个被冤枉的无辜之人。”
随后,慕兰跟随陈志皋到陈家争取其父亲的支持。慕兰是天生的美人架子,本就生得好,面若桃花皮肤白皙又仪态大方,还带着浓浓的书卷气,如今特地装扮一番,更显得秀外慧中。陈老太爷对慕兰的第一印象确实欢喜,当下不说客套话,仔细地问:“为什么你是湖南人,你表哥却是关外人?”
一般人第一次见这般大人物本就紧张,而且陈老太爷多年世故极精明,一下就问到了要害,换旁人早就说不出囫囵话来。可慕兰不是一般人,她反应机敏又极灵巧聪明是出了名的,见陈老太爷这样问,盈盈一笑落落大方地从容回答:“表哥实为我姑表兄,打小姑母待我跟亲生一般,后来姑母远嫁去了关外,所以表兄是关外人。”
陈老太爷见慕兰心怀感恩更是高看一分,立刻打电话把这起案件的法官叫到家里,还让慕兰作陪同他一起接待吃午饭。席间,陈老太爷突然宣布慕兰是自己的“干女儿”,还开门见山地提出放人,法官忙表示照办。
几天后,在组织领导和黄慕兰的努力斡旋下,关向应被保释出狱。可慕兰悬着的心刚落地片刻,紧接着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天,陈志皋约慕兰喝咖啡,闲谈时偏头看,那不是曹炳生吗?
慕兰知道这个曹炳生,是陈志皋徐汇公学时的同窗,现在又在法租界的巡捕房做翻译。陈志皋起身招呼,两人天南海北的聊起来:“小曹,最近巡捕房有什么新闻吗?”
曹炳生四下左右里看了看,凑近桌子小声回答:“有啊!南京国民政府派人来,抓了一个共党头头,湖北人,六十来岁,镶着一口金牙,酒糟鼻,只有九个手指头,这可是悬赏十万块才抓获的,赏金真高呀!”
慕兰一听就判断,这可是重要情报。一边面不改色地用茶匙搅拌杯里的咖啡,一边装作一副对这种事漠不关心的模样静静地听。
“咳!这家伙可真不中用,一坐上电椅就吃不消了,立马全招供了。”曹炳生接着说。
慕兰一惊,脑子里却飞快地琢磨:敌人会悬赏十万元抓的肯定是党中央的领导层人物,湖北籍的,会是谁呢?她在心里一个个排着队数过去:董必武?既不是酒糟鼻,也不是九个手指头;陈潭秋?不像,没有金牙……究竟会是谁呢?忽然,慕兰脑海中电闪雷鸣般想起了一个人:向忠发!
向忠发在六大上当选了中央政治局主席,还兼任政治局常委会总书记。慕兰当下意识到向忠发被捕叛变,后果不堪设想,得赶紧向中央报告。
本来说好喝完咖啡以后去看电影,慕兰推说头痛想回家休息,怕带进“尾巴”又绕道去药房买了药。甩开盯梢的人后,她一进门马上打电话把情报传递给单线联系人潘汉年,潘汉年马上作了汇报,周恩来、邓颖超、李富春、蔡畅等当即约定转移到都城饭店避一避。
当天晚上,两个同志装成买馄饨的小贩,挑着担子打着竹板,沿途叫卖,分别到向忠发所知道的周恩来和李富春撤出前的住所附近观察。果然!到了夜里一点,一个人带着手铐脚镣,领着巡捕房的人来了,还直接用钥匙开了周恩来家里的门闯进去。周恩来家的钥匙除了自己手里的两把,只留一把在向忠发那儿,被抓叛变的是向忠发无疑!
“慕兰人机灵聪明,警惕性又高,土帽子(贺昌)真没保举错!”事后,周恩来直夸黄慕兰是块做情报工作的“好材料”。
两次任务完成后,慕兰深深体会到情报工作的复杂与任重。她一直辗转于白色恐怖弥漫的上海等地,用智慧和谋略积极完成组织指派的任务,处处做有心人,成为了特殊战线上一名制胜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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