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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的精神
新闻作者:谢逸凡  发布时间:2014年01月10日  查看次数:  放大 缩小 默认
  生在南方,难得见到北方所特有的生灵——马,然而他却非常鲜活地存在于我的想象世界里。雄鹰展翅,刚劲却失之灵动;猎豹飞奔,迅猛却失其飘逸;大象庞然,却失之于灵巧。唯有马,奋蹄飞奔,一往无前,驰骋在硝烟弥漫的战场、绿茵茸茸的草原、大江汹涌的河岸,如风一样驰骋在你所能想象的世界里。
马的精神贵在自由、独立、进取。无论瀚海茫茫、滩涂戈壁、崎岖山地,都留下了它飞奔的身影,你甚至能在北风呼啸的冰天雪地里听到它的嘶鸣。它由此成为了文人墨客的爱物,它潇洒飘逸的鬓毛与自由不羁的形象飞奔到文学殿堂。李贺的“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直抒胸怀,字里行间透露出对自由与理想的无限向往;杜甫则咏叹“竹批双耳峻,风入四蹄轻”,甚至愿将生死托付于他去横行天下;毛泽东主席一句“谁敢横刀立马,惟我彭大将军”,将英雄、骏马结合起来,洋溢着革命的豪情。今人爱马情怀不亚于古人,吴亮的成名小说《野马》,至今令人感怀,试想飞奔的马加上原始的野性会勃发出一种怎样的生命激情与活力?我只知道,看完《野马》后,我梦见了一匹野马,它披着白色绸缎般的鬓毛,嘶鸣着奔向晨光,与光明融为一体,它成了自由之神。事隔多年后,我惊异于我的那个梦,因为我知道了“庄生梦蝶”的典故,智者庄子梦蝶后,不知道蝴蝶变成了自己,还是自己变成了蝴蝶。
同样还是庄子。在梦蝶前或后幻化成一只大鹏神游寰宇,这就是有名的《逍遥游》,其实庄子汪洋恣肆的文笔所及,无非描摹了摆脱了陈规束缚的思想、精神的极度自由状态。我辈终非庄子,鲜有神游寰宇的豪情,所以只能寄情于使人振奋的现实之物——马。
尽管“马”在文学殿堂与人们心中留下了峻逸、自由、进取的形象,但是承载着千年农耕文化传统的中华文明从来是排斥马以及马的自由精神的。中国作为农耕文明存在的社会,土地成为生产资料,农民对土地与自然力的崇拜导致了固步自封、不思进取的小农意识,由此国人从来都是辛劳有加,自由精神匮乏;规矩有余,闯劲不足;守旧成风,创意鲜见。一代代的累聚、一代代的积淀,我们民族的精神变成了老黄牛精神,没有了马的奔放、进取、活力,中华民族在先辈划定的圈子里徘徊,即使被游牧民族侵扰,稍作休整又开始了原地踏步。在这原地踏步中,南宋时兴起的纸币交子只是成了一种令人炫耀的资本;郑和下西洋的庞大楼船演化为明史家的谈资;八国联军的枪炮、圆明园的大火换来的只是民众的哀号与史家的重重叹息。在博大的世界历史大舞台上,在新与旧的替代中,我们的民族早在郑和下西洋的船队没有捕捉到另外一种文明曙光的时候就呈现落伍的先兆,此后的一次次失之交臂只是一次次的重演,那是个万马齐喑的时代!历史则对我们进行了近乎完美的报复,让原本在阿尔山森林里流浪的西欧人在明末清初时赶上我们并无情地把我们甩在后面。
中华民族在血与火的历史之路上缓行至今,我们荣辱与共的国人仍在,我们的万里江山仍在,我们引以为豪的长城仍在。我庆幸生在改革开放的当今社会,“五四”精神的种子已撒播在国人心中,改革大潮的涌起,更使千千万万的人挣脱了土地与陈规的束缚,与时间展开了赛跑。在这场比赛中,人人都是一匹不用扬鞭自奋蹄的马。
“向前敲瘦骨,犹自带铜声”,千万匹马儿飞奔起来了,冲破了陈规的束缚,金属的、质感的、令人震撼的蹄声庄严宣布一个崭新世纪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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