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华人数学家王虹、邓煜频频登上社交媒体热榜。两人均是2026年菲尔兹奖得主,这也是中国籍数学家首次斩获这项殊荣,被不少媒体称为“中国数学的历史性时刻”。随着两人的成长经历被反复挖掘,许多家长希望从中找到可复制的教育经验。
不过,仔细梳理王虹与邓煜的过往会发现,天赋出众的他们,并非普通家庭可以简单照搬的“模板”。但在他们的成长轨迹中,仍有三个共性特质值得每一个家庭参考与借鉴。
学习的第一性是自学能力
王虹与邓煜都拥有极强的自学能力。
王虹1991年出生于广西桂林平乐县沙子镇。据曾与其家庭有较多接触的平乐县原外宣办主任陶彩忠介绍,王虹4岁时曾被开水烫伤右臂,前后治疗、康复耗时数年。身为教师的父母为了不耽误她的学习,将小学一二年级的课本交给她自行阅读。令人意外的是,年幼的王虹不仅能安静地坐下来看书,还能较好地掌握内容——她在病床上完成了相当于一年级的学习,康复后直接升入二年级。
三年级时,王虹再次接受植皮手术,术后又在病床上自学了一个学期,随后跳过了四年级,直接进入五年级。
邓煜1989年出生,母亲王文玲是一名医生,父亲是软件工程师。从童年到青少年时期,母亲长期在临床一线工作——先后在传染科工作8年、在消化科工作12年,父亲工作同样忙碌。正因为父母无暇陪伴,邓煜更多时候需要自己安排时间。王文玲曾回忆,儿子五六岁时就翻遍了家里的医学教科书,还常常拉着大人追问解剖结构与生理机制的问题。
在这些经历中,“自学”是他们共同的关键词。观察许多优秀孩子的童年,都不难发现类似的特质:他们更早学会了如何独立面对未知。
学习的起点与终点,终究在孩子自己身上。只有具备了自学能力,孩子才能摆脱对外部指令的过度依赖,在没有人督促的时候,依然保持探索的节奏与深度。当然,并非每个孩子都能拥有天才般的理解力,但自学绝非天才专属——它完全可以通过科学的方法逐步培养,是一项让孩子终身受益的核心能力。
当家长焦虑于报班数量、课程进度时,不妨反问自己:是否为孩子留出过独自面对未知的空间?是否允许他们在试错中摸索方法?真正的学习能力,从来不在被填满的时间表里,而在孩子自己点亮的那盏灯下。
松弛的生命状态
虽然已是数学界的顶尖学者,但王虹与邓煜在公众面前展现出的状态,与大众印象中的“严肃数学家”形成了有趣的反差。
比如,两人在北大的校友头像都是二次元形象。获奖后,网友通过邓煜的知乎账号发现,这位青年数学家在科研之外,竟是二次元文化的爱好者,也会津津有味地讨论角色与剧情。在接受《中国科学报》采访时,邓煜坦言自己喜欢科幻小说,甚至曾想过做一名科幻作家;他平时也写诗、爱踢球,是西班牙国家队的忠实球迷。这些看似“不务正业”的爱好,构成了他丰富而浪漫的精神世界——数学赋予他严谨,而生活让他辽阔。
王虹也并非典型的“从小碾压全场”的天才剧本。在学习上,她始终保持一种松弛的状态:从小到大,她没有被要求必须维持第几名,也没有被硬性规定要拿多少竞赛奖项。高一那年,她的成绩一度跌到年级百名开外;进入北大后,她在班里也曾是“小透明”。但她并不因此焦虑,而是按自己的节奏前行。她曾说:“数学不是一个逼的时间长了就能学会的学科。”学会放松,反而能让思维更加清晰。在研究所的公共休息室听听他人聊天,就是她常用的放松方式。这份不紧绷的松弛感,一路陪她走到今天。
真正厉害的人,往往不是靠死磕“熬”出来的,而是能够在专注与放松之间自如切换的人。这种状态的背后,往往离不开家庭与环境给予的安全感。王虹的父母从未因她成绩暂时下滑而施压,邓煜的母亲也没有因为他沉迷“无用”的爱好而粗暴否定。正是这种不以功利尺度丈量成长的宽容,让他们在学术之外,依然保有对世界的好奇与柔软。
恰恰是这些看似“无关”的滋养,反哺了他们在数学高地持续攀登的韧性与想象力。在教育越来越强调“效率”“产出”的当下,我们或许需要重新理解“松弛”的意义:它不是成功的障碍,而是让天赋得以自然舒展的土壤。真正的卓越,常常诞生于既能深度思考、又能轻盈生活的心灵之中。
对热爱的长期主义
成功,往往属于那些愿意对自己热爱的事物长期坚持的人。王虹与邓煜的经历再次印证了这一点。
王虹出身广西乡镇的教师家庭,16岁考入北京大学,最初就读于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后毅然转至数学专业。此后多年,她始终追随内心对数学的赤诚。研究之路极其煎熬,她也多次陷入迷茫与自我怀疑,但始终没有放弃。面对百年未解的“三维挂谷猜想”,她和合作者耗时两年多,写出长达127页的论文——这背后,是无数个日夜的推演、推翻与重建,是面对一次次失败仍然不放弃的执着。
邓煜的少年时代堪称“完美履历”:2006年以满分夺得全国中学生数学冬令营冠军,2007年入选国际数学奥林匹克国家队,并以世界第六名的成绩摘得金牌,随后保送北大数学科学学院。然而,在纽约大学库朗研究所从事博士后研究期间,他遭遇了漫长的瓶颈期——论文被拒、求职受挫、自我怀疑接踵而至,一度考虑离开学术界。
邓煜最终走出低谷,并非因为外界的催促或压力,而是源于他对数学问题本身难以割舍的兴趣。正是这种对问题本身的痴迷,支撑他在困境中继续钻研。最终,他与合作者攻克了困扰数学界125年的难题,也因此叩开了菲尔兹奖的大门。
当下的教育环境中,太多孩子被训练成“短期目标驱动者”:为分数、为升学、为简历而卷。一旦目标达成或受阻,动力便迅速消散。王虹与邓煜的故事提醒我们:真正的成就,往往属于那些愿意为一个问题、一个领域、一种热爱,默默耕耘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的人。他们不急于证明自己,因为在日复一日的专注中,他们早已清楚自己是谁,要走向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