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大多数人来说,因为种种原因,一一体验中国55个少数民族的生活无疑是一个很难实现的梦想。但有人正走在这条特殊的路上,更让人意外的是,这个人还是一名“95后”德国小伙。
他叫罗伯特·阿道夫(Robert Adolf),中文名“包子”,从2021年开始“中国少数民族乡村之旅”。一年多来,罗伯特和团队一起走南闯北,走贵州、闯内蒙、探湖北、下云南……捕捉到了土家族、苗族、侗族、布依族、瑶族、水族等少数民族原生态的珍贵画面,并通过视频向世界分享自己的“异国日常”。
而他的奇妙中国之旅开端竟然与湖南有关。
德国小伙在常德得名
“太可惜了,因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我现在正在居家隔离中,近段时间没办法外出了。”4月初联系上“包子”时,正值湖南春暖花开的好时节,1100公里之外的江苏连云港,蜗居在家的“包子”用稍带口音的中文侃侃而谈,时不时轻笑几声,掩饰发音不准的“小”尴尬。
“包子”是名“95后”德国小伙,原名罗伯特·阿道夫(Robert Adolf)。他从2021年开始了自己的“中国少数民族乡村之旅”,希望通过自己的视角去呈现中国55个少数民族文化以及日常的最真实的一面。
听说记者来自湖南,罗伯特开心地说,他的中文名字“包子”正与湖南有关。
“最开始是有个朋友在常德‘德国小镇’的一间咖啡厅工作,机缘巧合下,我也应约前来。”罗伯特回忆,他从小就喜欢迪士尼动画片《花木兰》中的中国功夫和服饰,2017年7月来到中国后,应朋友之邀到了常德。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当地最普通的香菇青菜包竟然让他与中国结下了深厚的缘分,“第一口吃下去便惊艳到我,所以我给自己取名‘包子’,好记又好念”。这位浓眉大眼、身材高大的德国小伙子很快便融入了当地环境。而且,他像很多中国的年轻人一样,经常在短视频平台分享自己的“异国日常”。
“因为我本身就爱吃,所以分享最多的是自己尝到的中国美食。”罗伯特在一次次下乡拍摄美食短视频的过程中,留意到中国丰富多彩的民族文化,“中国有56个民族,太有趣了”!
对视频创作的热情和对乡村挥之不去的向往,促使他萌生了记录中国少数民族文化和日常生活的念头:“我本来就是农村人,为什么不向世界展示中国这些有魅力的少数民族呢?”
2021年,罗伯特与央视合作拍摄了纪录片《包子的田园游记》,成为特别的“中国乡村生活体验师”。从这一刻起,他下定决心,要将理想化作现实。
“考虑到很多原生态的乡村公共交通不方便,我的第一步计划是考一本中国驾照。”2021年7月,约上三个中国朋友,罗伯特一行四人自驾奔赴第一个目的地——贵州。
被水族大妈认作“干儿子”
“一开始没有多想,只是在网络上查阅了相关资料,知道贵州山区的少数民族居多,就决定出发了。”对于喜欢自由自在的罗伯特而言,“冲动”就是最大的创作热情。
“旅途中印象深刻的事情可太多了!”罗伯特笑着告诉记者,让从来“不怕生”的他没想到的是,在中国唯一的水族自治县——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三都水族自治县,水族村寨的一名阿妈比他还热情,“一下车,她就把我认作干儿子,带我吃特色美食,走街串巷。前两天阿妈还打视频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在罗伯特的描述里,水族的年俗尤为特别。
在这里,过年又称端节,水族群众按水族历法在水族聚居地区分批分期过端节,时间长达近两个月,被称为“世界上最长的民族传统节日”。罗伯特乐呵呵地补充道:“每村每寨每天轮着做饭,大家围在一起吃饭喝酒、唱歌跳舞,吃完这家去那家,非常好玩。”
“拍摄时间根本没办法跟着计划走。”罗伯特告诉记者。
苗族牯藏节有“小牯”“大牯”之分,“小牯”每年一次,“大牯”一般13年举行一次。罗伯特在贵州苗寨就遇上了13年一次的牯藏节,他们一行立即改变了每个村落只停留拍摄一星期的计划,跟着村里的男女老少一起,度过了一次别开生面的节日。“每一天都很热闹,每一天都有完全不同的景象,大家都穿上了绚丽的民族服饰,围在一起喝酒、吹芦笙、跳舞,非常热闹,还招呼我们一起参加!”
勇敢体验中国奇特民族风情
“很多时候,我都以为自己是他们的亲戚。”在少数民族村落走访时,作为记录者的罗伯特很多时候化身成了“当地人”。
贵州省从江县月亮山麓林海中藏着神秘的岜沙村。“岜沙人是苗族的一个分支,他们被允许佩带火枪,被称为中国‘最后一个枪手部落’。”让罗伯特尤其意外的是,当地人用镰刀剃头,且岜沙男人至今还保持着明代以来的发式——剃掉头部四周大部分头发,仅留下中部盘发,勒粗壮的挑花头帕,打结于额前,并终生保持这种发型。
“我让当地的一个剃头师傅帮我用镰刀剃了头。”罗伯特开心地告诉记者,“用镰刀剃头看起来挺吓人的,但是老师傅技术很好,跟平时在理发店里理发的感觉完全不同。”
秉持着“错过很可能再也尝试不到”的心理,罗伯特乐于体验他从未见过的服饰、文化,甚至奇特食物。“印象最深的是吃牛瘪,就是将牛胃里面还没有消化的食物拿出来熬煮。”罗伯特说,“这是当地人过节或招待贵客才拿出来的,我要是不尝尝,当地朋友得多伤心啊”。
就这样,罗伯特去了广西、湖北、贵州、内蒙古等地,参加过侗族朋友的接亲仪式,体验过“长角苗”的独特发髻,向镜头前的观众展示他刚学会的挑扁担动作……
每去到一个少数民族生活区域,罗伯特还会与远在德国的亲人打视频电话,让亲人看看当地的精美民族服饰、特色美食以及风俗。有时,罗伯特的父母会用“你好”等中文,与视频里的村民打招呼。
记录之旅背后也藏着罗伯特的遗憾。罗伯特原本联系到了遵义务川高台戏的传承人爷爷,但因新冠肺炎疫情而不得不暂缓行程。谁知就在这个期间,老人家去世了。
“很多不为人知的传统民族文化在慢慢消失,我想做的就是将它们展现在屏幕之前,让更多的人知道。”罗伯特告诉记者,待到新冠肺炎疫情稳定后,他们将走进云南,开启新一轮少数民族探秘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