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冬退去,暖春已至。当下,国潮正盛!
2022年全国两会期间,全国人大代表周洪宇提出:“华服要与华服文化一同传播,才能真正让华服文化深深地长在中国人的心中,才会渐渐地推动华服走向寻常百姓家。”确实,如今汉服不再是“小众文化”圈层的狂欢,旗袍也不再是中老年受众的独家审美,少数民族的服饰文化“破圈”而出,华服是真正能影响世界的东方服饰文化。
为响应中央推进文化强国建设号召、迎接党的二十大胜利召开,在农历三月初三“中国华服日”即将到来之际,本报推出本文,走近深耕华服领域的专家,聚焦华服文化传承,剥茧华服背后的时代变迁,彰显“新东方主义”的华服文化之美。
北京时间2月27日晚八点三十分,米兰时装周现场。
在聚光灯下,伴随着T台上高挑模特迈动步伐的踢踏声,浓烈与含蓄并存的东方色彩映入观众的眼帘,一场盛大的视觉美学盛宴就此拉开序幕。
黑金、金黄、藏青、玫红等清末宫廷色彩中并入了浪漫的摩登色彩,丝绸、刺绣、提花等中国元素中融合了西方的廓形表达,柔雅含蓄的版型诠释了当下的“新中式”风格,此次时装秀设计灵感来源于东方屏风的色彩与图案,中国传统文化的现代表达惊艳了世界。此次,是国际知名设计师赵卉洲第十次征战米兰时装秀。 小城姑娘,
走向世界舞台
这并不是赵卉洲第一次在国际舞台上崭露头角,事实上,早在2014年,这位株洲妹子就以其过硬的技术和对传统文化的精准定位,在国际时尚领域一炮而红。
时间回溯到2014年11月10日,APEC(亚太经济合作组织)峰会正在北京举行,21个成员经济体领导人的夫人一亮相,她们身着的带有东方美学彩色的华服迅速成为女人们关注的焦点,而谁能料到,在国际上掀起东方华服热潮的设计师,正是湘妹子赵卉洲。
“那是继2001年上海APEC之后,官方首次邀请国内设计师参与APEC服装设计。”回忆起当时激动的心情,这位已经颇负盛名的湘妹子仍掩饰不住感动。
1992年,赵卉洲毅然决然地离开家乡去湖北美术学院学习服装设计,正是出于对服装一腔纯粹的热爱,她在20年间不断地成长,才能作为“中国十佳时装设计师”、EACHWAY(艺之卉)时尚集团首席设计师,赢得那一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赵卉洲觉得,APEC服装设计的总体思路是不仅要体现中国元素,彰显东道主方的文化内涵,展现大国风范,又要尊重和融入其他民族的元素,同时在对中国元素的使用上,用现代化和国际化的手法来表现。
“在面料的选用上,特意考虑到了APEC开会期间的气候,服装需要既轻薄又保暖,所以研发了羊毛和真丝的混纺面料;在颜色的选用上,主要以素雅色系为主,如:传统的藏青、牡丹红以及浅杏色……”赵卉洲说。
如果说APEC领导人夫人们引发的“华服热”仅仅是赵卉洲的小试牛刀,那么接下来她与中国华服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华服之美,致敬女性力量
2022年2月,赵卉洲带领着“屏风之外”设计主题亮相米兰时装秀,当被问及灵感来源时,她笑着讲起了一个关于屏风的故事:“十几年前我去加拿大时,偶然看见了一扇一百多年前由华人制作的中式屏风,屏风上有黄道婆织布的纹样,屏风底座由黑色和金色的油漆浇漆而成,整体非常的震撼和精美。”
此后,这扇屏风就被摆放在了她的办公室内,也成为了此次华服主题的缪斯。
赵卉洲说:“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屏风内代表了女性的活动领地,屏风外则象征着男性权利。传统的屏风之隔是一种对女性思想与行为的禁锢。但是当下,我们女性已经将这些屏风作为装饰放在办公室内,我们游刃于屏风内外,也能平衡好我们在各个场合的不同角色。”
在她看来,中国女性力量体现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做最好的自己。
“就像湖南的江永女书,在那个年代,女性在无法得到教育的环境下通过自创文字来团结力量,展现了女性智慧。”赵卉洲侃侃而谈,而这也给予了她新的设计灵感,2021年,她以江永女书为主题设计了一整套华服,并将其带上米兰时装周,以此来致敬中国女性的力量。
无论是“屏风之外”还是“女书之上”,我们都能从赵卉洲的服装设计中看到她的别出心裁——女性力量的展现与女性意识的觉醒。她将这种敬意与力量感通过服饰具象化,让人们能够通过视觉、触觉等最直观的感受,了解这些华服之下的女性力量与温度。
挖掘文化,回溯中式审美
自2015年开始,赵卉洲以“记忆的空盒子”为主题开启米兰首秀,此后分别以“丝路·新生”“中国名伶”“中国茶”“中国灯笼”“中国戏曲”“中国女书”等不同传统文化为主题的作品,连续十次征战米兰时装周。
从第一次的“丝路”到如今的“屏风之外”,赵卉洲在华服上融入非遗文化的功力愈发炉火纯青,她的设计理念也愈发清晰:重新挖掘并传承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图腾与特殊工艺,通过设计与再创造,赋予其当代审美价值。
“应该说,我刚开始学习服装设计那会儿,就开始有意识地挖掘与保护传统文化并进行收藏。”赵卉洲回忆道,特别是2003年参观了路易·威登(Louis Vuitton)博物馆后,她暗自决定:“泱泱中华,上下五千年,服饰文化底蕴何其深厚,总有一天我要让中国也拥有不俗的时尚博物馆。”
然而这一次,幸运女神却似乎没有眷顾这位“霸得蛮”的湘妹子。
2006年,她在深圳举办了一场服装博览会,在面积达300平方米的博览会上,她没有放上一件衣服,而是将它做成了百年时尚博物馆的展城,但这一举动却遭到了几乎所有人的讥讽。“所有人都认为我在玩噱头,或者认为这个设计师有点傻。在服装博览会上面,你应该是卖衣服,应该是推销你的产品。”
同行的不认可并没有打倒她,2014年艺之卉博物馆终于落成,一向坚强的赵卉洲忍不住激动地落泪。2020年时,艺之卉博物馆成了民办企业里唯一一家以时尚为主题的国家三级博物馆。
但她没有止步于此,2016年她还创办了“卉基金”,致力于帮扶优秀的手工艺人,推动非遗公益的传承与创新。而这些努力也为她提供了丰富的传统文化档案资料与强大的灵感来源。
如今国潮正当时,中国传统文化涅槃重生,在坚持原创与挖掘传统这条路上已经走了几十年的赵卉洲坦言,她更多的是感到欣慰:“前期中国处于一个模仿、跟随潮流的状态,并没有很好的土壤来做原创,原创设计发展得非常辛苦。但随着中国逐渐在国际舞台崭露头角,近些年文化自信日益增加,国内外都开始关注中国品牌、中国元素,中国传统文化终于等来了机会,非常的不容易。”
当问及赵卉洲使命感的由来时,她这样回答:“文化输出并不是吆喝出来的,它是一个潜移默化的渗透过程,我们的服饰文化也应有这样的使命,让世界美美与共,并且对于我们而言,在全球发出中国声音,这是本能,是必然,也是必须。我们从小受到的教育,包括审美的养成与艺术修养的塑造都无法离开‘中国’两个字,我们的文化自信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也正是这种流露,让我们的作品有温度,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