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20年初冬开启“中国百镇计划”以来,陈雯雯已经探访了十八个省市近百个中国传统古村镇。从江西婺源启程,北至内蒙边疆,西至新疆古域;三进云南,三赴贵州,在960 万平方公里的陆地上跨越4个气温带,见证了不同的地理环境下孕育出的中华民居文化与传统习俗。
截至记者采访时,陈雯雯离原定“100个古镇村落”计划的完成,只差个位数,而她的计划表上,还有许多等待踏足的地方。地图上的锚点,变成了一段段记忆、一组组照片、一篇篇文章。她是过路的“女行者”,也是一名充满激情的记录者。
串联古镇当“华夏之根”的溯源人
美术生出身的陈雯雯,对“美的事物”有一种天然的追求冲动,也正因如此,她成为了一名全职旅游博主,从此过上了“身体与心灵总有一个在路上”的漂泊生活。她喜欢去世界各地看建筑,曾经到访了欧洲许多具有千年历史的古镇。
而当疫情阻挡了她迈向世界的脚步时,她意识到:为什么不去看看我们自己的古镇呢?
“我们中国的古代古典民居的派系大致分为六大流派,不同派系呈现出各具特色的建筑风格。我想去了解,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风格?”陈雯雯说,“我觉得是时候把中国的这样一些古镇古建筑串联起来了。”于是,“百镇计划”诞生了。
陈雯雯将这个计划定义为:“溯源华夏之根,在‘天人合一’的风水建构中学习前人对世界、对宇宙、对事对物的处事哲学,以一名普通记录者的身份来见证它们的历史与变迁。”
然而,尽管已经将目标锁定在“少数民族、古村落、我国公开名册、非遗传承”这个范畴,可选择的目的地依然有成百上千个。于是,陈雯雯决定,她既要去赫赫有名的古镇,也要去旅游资源尚未被开发的村落;既要踏足雪山、戈壁、高原、河谷、沙丘、水乡等不同地貌,也要体验村落中不同的文化与民族特色。
她去过偏远的古村落——新疆帕米尔高原山脉的“石头城”。这里因古代石砌城堡而得名,居住着我国唯一一个欧罗巴血统(白种人)的民族。她在那里参加了塔吉克族的“春节”——肖贡巴哈尔节,在春分时刻,与身着盛装的塔吉克族人民一起吃美食、看牦牛叼羊,迎接春天的到来。
她去过隐世的“桃花源”——贵州云山屯堡。这是一座镶嵌在青翠山坳之中的古村落,完整地保留了典型的屯堡建筑风格。春天来临时,漫山遍野的桃花与古朴沧桑的檐角瓦片相映成趣,堪称世外桃源。
她去过浪漫的边城——湖南茶峒古镇。“一脚跨三省”的独特地理位置让人浮想联翩,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湘渝两地的爱情故事:黄昏时刻,年轻的恋人在船上分别,古码头旁,拉拉渡的掌船老者拉动了环手……在这里,时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快,很多东西被妥善地留存着。
探访秘境做古镇“破壳”的助力者
“除了记录古建筑以外,我还去了一些不是旅游大热门的,或者说根本不是旅游景区、甚至有些还在扶贫阶段的古村落,去了解当地人的一些真实的生活状态。”陈雯雯说,在这个过程中,她想去记录与见证国家扶贫的成果,通过自己微薄的力量,来为这些村落尽一份力。
因为亲历过,所以陈雯雯知道“有没有被世界看见”,会为深山里的古村落带去多大的变化。
她曾经到访过云南的石别村,这是一个具有300多年历史的壮族小村落。村落依山而建,吊脚楼沿着山脉与河流落错分布,狭长的石板路蜿蜒交错,淳朴的壮族村民们在这里世代而居,过着自给自足的宁静生活。“我觉得这可能会是我在‘百镇计划’中留下最深回忆的古村。”陈雯雯告诉记者,“那里的一切都非常原生态,迷宫一样的羊肠小径、独具民族特色的生活方式、古朴而有历史感的古建筑群等等,非常迷人。我在那里受到了非常热情的款待。”
村长一家杀鸡烹肉,用过年般盛大的仪式招待了她,还邀请了几位普通话相对来说比较标准的村干事来为她讲述石别村的历史。
听到陈雯雯想要拍摄当地妇女的民族服饰,在第二天全村人都要赶集的情况下,村长连夜为她召集了村里的文化大队。
“石别村有非常强烈的愿望,希望能对外展示自己的美好。”陈雯雯回忆说,“当时已经将近午夜,十几个阿姨穿着壮族服饰来了,还唱了很多山歌给我听。每一曲结束后,他们都说‘我再唱一首,你多拍一些,回去就可以帮我们多宣传一点’。”
当晚,陈雯雯睡在了一位阿姨家里。这是她走过九十多个古村镇,真正睡在当地人家里的唯一一晚。
在微博上,陈雯雯是拥有112万粉丝的“大V”,作为穷游精华作者,很多人关注着她与“百镇计划”,也有不少人因为她的记录,认识了许多古镇与村落。
“我本身是上海人,我身边有很多朋友对古镇村落充满了好奇,他们也有非常强烈的愿望去了解这些远离现代城市的地域。我希望通过记录与拍摄,向更多的人介绍这些‘籍籍无名’的村落,也许它们就会成为旅行者们下一次出发的目的地。”陈雯雯说。
感悟人生是千万种生活的体验师
从“百镇计划”开始到现在,一直在增加的不仅仅是笔记本中的内容与相机卡的内存,每一次旅途,亦是陈雯雯对自己人生反思的过程。
“我曾经去到贵州一个白族的村寨,村里的阿姨看到我只身一人,问‘一个人旅游,不害怕吗?’”在之后的旅途中,陈雯雯一直在回想这个问题——一名偏远乡村的农妇看到外来独自旅行的女性时所产生的对话。
“我觉得她问我‘怕不怕’,不是指当地有不安全的因素,而是她想问我作为女性单独出远门,是否感到害怕。”陈雯雯说,“我一直在思考,在这些地方,她们感受世界的方式、对自己能力界限的认知,是不是和我完全不同呢?所以,我希望通过我的到访与交流,通过我记录的文字和图片,可以告诉别人,其实女性有另外一种生活方式,她们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去选择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