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时节是北京一年中最好的季节,高空湛蓝,白云染秋。此刻,坐在窗前,眺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我想起了雪域高原上那片纯净的湛蓝,以及那一个个笑脸泛着高原红的孩子们。
两年前,2019年9月,也是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时节,我从北京出发,跨越了3500多公里的距离,来到海拔3700米高度的湖南省对口援藏的西藏自治区山南市,深入藏族贫困学生家庭开展高原家访活动,并举办家庭教育全国公益巡讲。也就是那次西藏之行的一年后,2020年9月28日,我在我的家乡益阳自费启动了“家庭教育全国公益巡讲•走进56个民族”活动。
这一年多来,虽然新冠肺炎疫情一直在反复,但我依然带领我的团队走过了广西、贵州、张家界等多个地方,探访了数十个少数民族家庭,并开展了一系列的家庭教育公益讲座。
一程山水,一路风尘。辛劳奔波自不用说,而我也被反复追问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每每此时,我的脑海里就会闪出那四个藏族孩子的名字……
时间拨回到两年前,晋美旦塔、巴桑卓玛、尼玛次旦、查果罗布是我在青藏高原上家访的四个藏族小学孩子。这四个孩子无一例外都品学兼优,也都家境贫寒,但他们都相对成长在一个温暖有爱的环境里。
10岁的男孩晋美旦塔一家有5口人,租住在一套不大的房子里,一家人的生活全靠晋美旦塔爸爸做司机来维持。虽然不富裕,但从墙上张贴着的暑期学习作息时间表,能看出这对父母很重视对儿子的教育。
9岁巴桑卓玛是我那次家访中唯一的女孩。
巴桑卓玛的父母都是牧民,为了让孩子能接受更好的教育,他们特意把女儿送到山南市来读小学,由65岁的爷爷负责看护。爷孙俩租住在一间非常简陋的房子里,平时,爷爷骑着电动车接送她上下学,只有寒暑假孩子才能回家见到父母。爷爷腿脚不便,但在我们来访时,爷爷指着墙上孙女的奖状说,只要孙女愿意读书,他的身体能坚持,就会一直陪在孙女身边。
尼玛次旦的爸爸在山南市一单位做保安的工作,妈妈在外面打零工,他还有个弟弟,一家四口挤在仅几平米的保安值班室里。尼玛次旦的父母虽然文化层次不高,但对儿子在学习上获得的每一个好分数、得到的每一张奖状都视若珍宝,并用一个坚固的皮质盒子替儿子珍藏起来,已经有了满满两大盒。
而真正让我动容的,是我和他的一番对话。
我询问他如果考了不好的分数敢不敢告诉爸爸妈妈,小尼玛次旦声音轻微但清晰地回答:“我敢,因为我爱他们。”
“那你为什么爱他们呢?”我接着问。
“因为他们一直陪着我!”孩子回答。
最后一个家访的孩子叫查果罗布,家访的地点是在马路边上。因为他和妈妈寄居在亲戚家的茶馆里,所以,他们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可以接待客人。
10岁的查果罗布出生不久,父亲就因肺癌去世。他的母亲就仅靠着在学校食堂工作的微薄薪水,拉扯着查果罗布和他的哥哥长大,也把最深沉的母爱给了这两个孩子。查果罗布年纪虽小,却有一种“穷人孩子早当家”的沉稳和一份跟年龄不相称的成熟。他小小年纪就立志要做“老师”,因为那是他从未真实谋面的父亲的职业。
家访完这四个孩子后,我还分别在山南市的幼儿园、小学和中学进行了三场公益讲座,每场近两个小时。虽然,每场讲座几乎都要靠吸氧来缓解高原反应的不适。但让我高兴的是,几乎没有家长提前离场,而且很多家长用手机将课堂现场全程录下。
我记忆最深的,是在东辉中学的讲座结束后,一名家长一直等到所有人散去后才“拦”住我。她一边流泪一边说,她的女儿今年12岁,以前对孩子的管教不是打就是骂,导致孩子越来越叛逆,她后悔没有早点参加这样的公益讲座,如果能早一点懂孩子,早一点学会怎么爱孩子,她的孩子或许不会到现在的地步。
你看,同样是父母的爱,有些爱滋养了孩子一生,有些爱却将孩子越推越远。
通过这次家访,我看到了藏区孩子父母对教育的重视,也看到孩子们对知识的渴望。而不同家庭环境下孩子的成长差距,也凸显了家庭教育对孩子成长的深远影响。
西藏之行结束后,我清点行李时,发现短短7天内收到的藏区家长和孩子们送给我的哈达一共有27条。藏汉一家亲的深厚情谊让我深深的感动。 湖南援藏教育组组长刘阳科和山南市三小校长吴志刚还特意送上了“心系学子情深似海 爱心助学恩重如山”的锦旗给我。和锦旗一起送达的还有一份教师节的特别礼物——牦牛角梳子和藏香,寓意“书香”。
2019年9月15日,从西藏回到北京后,我在朋友圈留下了这样一段文字:“我要带上家庭教育公益讲座这束光,照亮和温暖光线所能及的家长和孩子们。愿这个世界多一份祥和与美好。”
所以,回到最开始那个提问,如果你要问我为什么要做这样一份事业,答案就藏在那洁白的哈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