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年轻时是村里出了名的美女,她身材苗条,脸如满月,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顾盼生姿,村里提亲的人把外婆家的门槛都踏破了。只是不管别人介绍什么样的,外婆都摇头,她舍不得放小女儿远嫁。
小姨那时的愿望很简单,就是找个城里有工作的男人。可是有出息的小伙子都不回村里,留在村里的小姨又看不上。就这样挑着拣着,一晃小姨就22岁了。这在当年的农村,就是大龄剩女一个。
眼见说媒的人越来越少,外婆急了,她开始主动出击。有天正好碰见一个远亲,他告诉外婆,邻村有个小伙子,比小姨大5岁,长得也不错,有工作,就是长年在外顾不上家。外婆不乐意:“男人整天不在家,这不苦了我女儿,农活怎么办?不能要。”那人劝外婆:“要不是因为这个,他这么好条件,早娶上老婆了。你家闺女不就要找个城里有工作的,你问问看吧。”
外婆回去跟小姨说了,没想到小姨愿意见面。于是远亲带话给我未来的小姨夫,小姨夫问:“她多大?”远亲心里打定了主意,先把人骗去见个面再说,便回道:“不知道。”再问:“长什么样?”远亲说:“不知道。”又问:“那她家里什么个情况?”“不知道。”
小姨夫不高兴了:“一问三不知,你这做的什么媒?不见。”远亲劝道:“见了面,你自己问她呀。树上有枣没枣,你总要去敲一棍子。”小姨夫觉得有道理,于是就去“敲枣儿”了。这一敲,就把小姨给敲进了门。
婚后两人口角不断,都是急性子,一点小事就能引发战火,米饭烧糊了、农具磕坏了、不小心踩死一只鸡崽等等,都能成为吵架的理由。后来随着表妹表弟的出生,战火更加频繁,用小姨的话说就是“小吵天天有,大吵三六九”。每次吵狠了,小姨夫就歇在厂里,但是一到农忙时节,小姨夫就忘了吵架的事,自觉自愿赶回来做苦力。
日子一晃就过去好多年了,表妹表弟都成了家,小姨夫也早已退休,老两口在家还是整日斗嘴,但是再怎么吵,小姨夫都没有动过手,倒是小姨,气急了会捶他几下。
小姨60岁那年,不慎摔了一跤,腿骨折了,表弟开车把她送到城里医院,小姨夫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像是变了一个人,小姨心里美滋滋的,嘴里却说:“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原来你还会侍候人啊?”小姨夫也不理她,径自出去了,回来时手里拿了一个冰淇淋:“尝尝,头一次吃吧?”小姨的脸顿时笑开了花。
小姨的婚姻,看似一碗平淡的白开水,虽然无味,却细水长流。这样的婚姻不浪漫,可是他们却能互相搀扶、互相守护,随着岁月一同走,这就是所谓的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