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王俊凯、赵丽颖、张艺兴、吴磊、邓伦、王凯、靳东、王劲松、林永健、刘奕君……近日,史上阵容最强、明星最多、叙事时间线最长的电视剧《理想照耀中国》逐渐霸屏。
从片场花絮看,这部由国家广播电视总局为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策划组织创作的主题重点作品,无论是口碑演员还是流量小生,都拿出了最大诚意互飙演技,为党的生日献礼。
在这些顶级流量之间,有一个有些不起眼的“主角”——刘磊磊。他不是演员,更不是明星,甚至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名字。在《理想照耀中国》的第三篇章《磊磊的勋章》中,他自己扮演自己——“出演”一个在国家女子柔道队工作16年,“摔”出20多个世界冠军的男陪练。
“写剧本前,我一度不相信真有这样的人存在,直到我见到磊磊。”5月9日,《磊磊的勋章》编剧初征在接受今日女报/凤网记者采访时说,剧中出现的所有情节、细节都来源于真实生活。
属于男陪练的“特殊勋章”
“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是败将,在同一个地方摔倒284万次是英雄。”
刘磊磊,作为中国女子柔道队的男陪练,他从未登上领奖台,更没有获得过一枚属于自己的奖牌,但每一块奖牌背后,又都有他的汗水甚至伤痛。16年间,他不断被摔倒又站起,粗略一算,如此反复达284万次。这样的经历也许可以用一句网络语言概括:“剧本都不敢这么写啊!”
可是,刘磊磊的故事真的超出了编剧的想象。
陪练,并不意味着技不如人。实际上,只有专业素质过硬的人才,才会被选为国家队的陪练。一开始,刘磊磊也是一名有着冠军梦的优秀运动员。从14岁开始,他就先后在山东即墨市市北中学和即墨市体校学习铅球和柔道。2000年,他又进入青岛黑妹柔道学校,并树立了去往省队的目标。
2001年,时任国家女子柔道队教练、山东省女子柔道队和青岛市女子柔道队总教练的徐殿平选中了刘磊磊,把他带进了国家队。在被问到为何会选择刘磊磊时,徐殿平教练曾表示:“我觉得磊磊特别憨厚老实,身体素质也很好,是个练柔道的好苗子。”
16岁的刘磊磊也梦想着能够参加世锦赛、奥运会,站上领奖台。他第一次走进国家队训练馆,一名女运动员走近前来,一个“外卷”动作,一下把他掀翻砸在地上。当他第二次走进训练馆,他选择了一个身材看上去没那么高大的女队员。结果,这个比刘磊磊矮一头的女队员,也轻松摔翻了他。很久以后,他才得知,自己只是被选为国家女子柔道的陪练。
去还是留,他挣扎了很久,但最终选择了留下。
作为陪练,刘磊磊需清晨5点起床,日均训练时长达6~7个小时。日常训练结束后,他还不能休息,晚上7点半开始要给队员们按摩,直到10点才能回去。当年还没有专门的后勤人员,所以熬汤、取信甚至修水管这些杂活都是由刘磊磊来做。
自2001年进入国家队到2017年退役,刘磊磊平均每天要被摔近500次。同时,他还要不断变换训练技巧,模拟不同选手的实战风格来帮助队员提升个人能力,并配合不同陪练对象的量级来增减体重,在主力队员情绪紧张或低落时,他还要担起疏导开解的责任。
最难的是,他不仅要给主力队员增加训练难度,保证训练效果,同时还要把握好动作分寸,避免给主力队员造成伤害。
2004年雅典奥运会前夕,刘磊磊陪主力队员刘霞进行实战训练。刘霞一个背摔磊磊的动作刚做到一半,突然身体一软。彼时刘磊磊体重150公斤,刘霞80公斤,如果刘磊磊直直落下,必砸伤刘霞。
电光火石之间,刘磊磊果断地用一只胳膊支撑全身重量后再着地。刘霞护住了,但他的肩部严重受伤。受伤后,医生曾建议他至少休息3天,但为备战奥运会,刘磊磊咬牙连续打了3次封闭针,一直坚持陪练,一直到参赛队员出发。
“没有这些陪练,就没有中国女子柔道队的一个个世界冠军。做一个好的陪练真的很不容易,不少人都吃不了这个苦,走了好多人,但刘磊磊从来没动过心思。”徐殿平教练在2006年的一次采访中说道。
到了2008年的北京奥运会,刘磊磊第一次有了机会在赛场休息室近距离看比赛。当看到朝夕相处的队员杨秀丽夺冠时,这个高大魁梧的壮汉哭了出来。比赛结束后,柔道队的姑娘们冲进来,把自己的奖牌取下来,全部挂在刘磊磊的脖子——这是属于刘磊磊的特殊勋章。
“如果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还会选择当陪练。”很多年以后,刘磊磊在退役后的一次采访中坚定地说。16岁的男孩如今已入而立,有了家庭和责任。但年少时候的梦想依然没变。他热爱柔道,之后也一直在青岛柔道馆继续推广柔道运动,参与各类柔道比赛和相关活动。
她不相信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人
“《磊磊的勋章》其实是一个有根蔓的故事,它的根深深扎在20年前那个陈旧、空旷,墙上挂着五星红旗和奥运五环的国家柔道队训练馆里。”这是《磊磊的勋章》播出之际,编剧初征在她的创作札记中写的一段话。
一开始,初征对这个故事是持怀疑态度的,她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和事,直到见到刘磊磊本人。
“你看到他的眼神,看到他的笑容,你就知道,这是一个多么纯真的人了。”初征回忆说,通过和刘磊磊的相处以及对刘磊磊教练的采访,她推翻了先前所有的构思,另起炉灶,重新破题——她要写出一个真实的,让观众看得见、摸得着的“平凡”磊磊。
与传统运动员给人的坚强印象不同,这是一个非常害羞甚至爱哭的山东男孩。“别人输了比赛他哭,赢了奖牌他也哭。”初征说,她还挖掘出好多“烟火气”满满的小细节:为了让女孩们赛前放松,磊磊绞尽脑汁讲冷笑话,发现讲得不好,又给她们扮演毛毛虫逗趣。一开始帮女孩们买卫生用品时,磊磊总是羞得抬不起头,后来时间长了,变得相当淡定……
“剧中有一场戏,是刘霞安慰磊磊,特意拿出一块巧克力威化饼干。事实上,‘巧克力威化饼干’就是那时运动员们最爱偷吃的零食。”初征说,剧中磊磊帮女队员们洗衣服、缝队服、按摩的情节,全部都是磊磊日常生活中的真实情节。
磊磊的奉献是基于对国家荣誉的感召,同时也源于他善良忠厚的本色。“本来拍摄少年时期戏份的时候,他是不用来现场的,但导演请他做一些专业性的技术指导,他就全程陪同拍摄。”初征说,在现场,磊磊一刻也不闲着,不停地问导演:“我能不能帮你们做点什么?”
“他的助人为乐、奉献精神已经刻在骨子里了。”导演刘国彤说。
为了剧中主场景的真实度,剧组分别从体校、柔道馆、各中小学借来柔道垫子,高度还原当年国家柔道队训练的情景。不仅主人公刘磊磊、世界冠军刘霞由本人亲自演出,其他参与演出的柔道队员及剧中相关角色也全部是真实的柔道运动员。如此大量启用非专业演员,是一次大胆尝试,也是整个《理想照耀中国》40个篇章中的特别突破。
剧中还有一个重要的道具,是初征在与磊磊对话中捕捉到的——当年的训练馆里,有一面中式大鼓。这个元素让初征热血沸腾。“柔道训练馆有一面大鼓,就有了某种古战场的恢弘气势,战鼓敲响,战士冲锋……”初征说,后来,摄制组真的找了一面相似的鼓来,摆在了拍摄场地,连刘磊磊都惊呼“太像了”。
国家荣誉背后的“隐形冠军”
在一次采访中,刘磊磊曾经开玩笑地说,“陪练”就是沙包,挨打的。但哪一个世界冠军的背后不站着一个“磊磊”呢?
女排队员张常宁曾在微博中说:“女排也有陪练,他们每天多次挥臂、多次弹跳,身上也有大大小小好多伤病……但也正是因为有他们的陪伴,让我们女排姑娘变得更强大。向所有的陪练们道声辛苦!希望大家不要只关注获得奖牌的人,托起奖牌者,更应该赢得每个人的尊重和掌声!”
在电影《中国女排》中,导演也将视角对准了女排男陪练陈忠和。正是由于陈忠和的坚持,从女陪练做到了教练,从教练做到了主教练,直至把自己训练的女排选手送上了奥运冠军的领奖台。
无论是刘磊磊和陈忠和,还是那些我们不知道名字的陪练们,正是因为有了这些“隐形冠军”的付出,才撑起了这些闪耀的国家荣誉,才有了无数次五星红旗在全世界人们眼前升起的时刻。
“在夜空中,总有一些星星的光亮是人们看不到的,但正是因为有这些不够闪亮的星星,才构成了整个宇宙。”初征认真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