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近日,22岁的长沙妹子张妮就因为一个“7万元的鼻子”坏了心情。三个月前,她和姐姐张茜一起在网上贷款7万元,来到长沙爱思特医疗美容医院(以下简称“长沙爱思特”),希望给做过一次医疗的鼻子再来一次“精修”。可没想到,这一次修复,钱花了,鼻子的外观却没有如她所愿——“鼻头又大又圆,鼻翼上还多了一道凹陷的疤!”当张妮到医院讨说法时,长沙爱思特工作人员对她说“我们觉得改善得很明显”。
到底是“审美不同”,还是“整容失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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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7万元的“精修鼻”
1月28日,张妮告诉今日女报/凤网记者,2019年,她曾在长沙一家“网红医院”花3万元做了鼻子的整形手术,但术后仅一年,鼻子就出现了下垂迹象,鼻孔还明显不对称。考虑到鼻子需要“精修”,她决定多花点钱,去大医院再做一次鼻部的整形手术。
2020年10月30日,张妮选择了长沙爱思特。
“当时我很明确地向医院美学设计师张翠兰提出,要把鼻孔做对称、鼻骨缩窄、鼻头做秀气等,还出示了鼻子整形案例的照片。”张妮说,对方告知医院有位叫“胡凯”的医生,是全国知名的鼻部整形专家,肯定能达到她预期的效果。
就这样,在张翠兰的指导下,张妮选择了取鼻假体术、假体隆鼻术、鼻骨缩窄术、鼻头缩小术等11个整形手术项目,费用约8万元。
张妮说,一下子要拿出8万元整容费,让收入并不稳定的她有些犹豫。但张翠兰告诉她,“如果同意将鼻整形后的照片放入医院整形案例宣传册,就可以减免1万元”。
抱着“费用越高、手术越安全、效果越好”的想法,张妮叫上姐姐张茜一起来到长沙爱思特。张妮说,在工作人员的推荐下,下载了一款名为“度小满金融”的手机APP,姐妹俩分别贷款3万元和4万元。
“在手机上完成贷款程序后,医院就跟我确定了手术时间,是在2020年11月26日。”张妮告诉记者,贷款的7万元并没有转入她和姐姐的账户。
一道精修后的“凹陷疤”
2020年11月26日,张妮在手术当日见到了长沙爱思特的鼻整形医生胡凯。
“我把想做的鼻型案例图拿给他看,他说‘不用看,每个人的鼻型不一样,手术效果也不同’。”在张妮向今日女报/凤网记者提供的“长沙爱思特医院《病案单》”中显示,“当天的手术术程顺利……术后安返”。
住院两天后,张妮出院。2020年12月5日,她如期来到长沙爱思特复诊。
“拆掉鼻夹板的那一刻,我就很不满意。”张妮告诉记者,有过一次鼻整形经历的她发现,这一次修复反倒让她的鼻头肿得像“蒜头”,“对比手术前后照片,我发现鼻骨跟之前一样宽。”张妮说,她的右鼻翼还多出一道凹陷下去的疤痕。
记者从张妮与张翠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看到,对方解释:“鼻头圆是因为还在肿胀期,一般要3到6个月才能恢复。”
“现在两个月过去了,难道还在肿胀期吗?右鼻翼的疤痕也越来越明显了,化妆都遮不掉!”张妮说,在长沙爱思特手术前,自己的右鼻翼是没有这道疤痕的,“很明显是医生手术处理不当导致的”。
此后,张妮也去长沙爱思特反映过情况。“医院的一名女负责人说可以让专家免费重新再给我做一次。”张妮说,担心再次失败,她拒绝了。
“我现在只希望医院退还7万元手术费。”张妮说,她反复交涉多次,医院都拒绝了她的这一要求。直至2021年1月25日,院方同意退还15000元,“至于鼻翼上的疤痕,他们让我去做医疗事故鉴定”。
张妮说,医疗事故鉴定的周期太长,而自己的鼻子问题急需再花钱进行改善,“手术失败了,每个月还要还近6500元贷款,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回应
长沙爱思特:不接受“7万元全退”的要求
“第一次做鼻子整形手术的恢复期是3到6个月,像张妮这样二次调整的恢复时间更长。”1月29日,今日女报/凤网记者来到长沙爱思特,该院医务科科长王宏禹解释,“手术前几个月肿胀很正常,我们可以在6个月后再进行术前照片比对”。关于张妮右鼻翼上的疤痕,王宏禹拿出了数张2020年11月26日张妮术后的照片称:“根据照片显示,她的右鼻翼处是没有疤痕的,这就说明,她的疤痕不是手术造成的。”王宏禹补充说,张妮手术后只在医院住了两天,“这道疤很可能是她出院后不小心刮擦、碰撞导致的”。
然而,王宏禹的说法被张妮当场反驳,“我是2020年12月5日在医院拆完鼻夹板后发现的疤痕,没拆之前,右鼻翼被鼻夹扳挡住,又怎么会磕碰出伤口?”
当记者要求查阅医院系统记录时发现,该院电脑里除了2020年11月26日和2021年1月12日有张妮术后即拍照片外,缺少了2020年12月5日的复诊记录和术后恢复照片。
对此,王宏禹未给予正面回应。
“如果她坚持认为是医院的过错,可以等恢复期过后,由第三方机构进行鉴定。如若医院需要担责,肯定不会逃避。”王宏禹说,医院一直在积极配合处理,但过去两个月里,张妮来医院吵闹多次,“她坚持要求退还7万元,我们不能接受”。
王宏禹说,毕竟操作一台手术,医院也付出了人力和物力,“她对鼻子不满意,就让医院全款退还,我们倒认为这次手术效果改善得很明显”。
(文中张妮、张茜皆为化名)
声音
长沙市卫健委:4种途径调解医患纠纷
2月1日,长沙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医政医管处工作人员李赛帅表示,近年来,医疗美容纠纷日益增加,根据我国《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发生医疗纠纷后,医患双方可以通过自愿协商、申请人民调解、申请行政调解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4种途径予以解决。
此外,他还提醒,2017年,长沙市成立了医疗纠纷调解指导中心,这是由医学专家、法律专家、人民调解员组成的第三方人民调解组织。医患双方如果自愿协商未果,该机构可以免费对医患之间的医疗纠纷进行调解。
针对本案中张妮的遭遇,李赛帅表示,如果在长沙市医疗纠纷调解指导中心的组织调解下,医患双方仍未协商达成一致,她可通过对右鼻翼处的伤情进行医疗事故鉴定,以此明确医院到底有没有过错,是否需要担责。
整形失败维权难,取证是关键
刘悦(湖南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如今,诸如割双眼皮、隆鼻、抽脂等医疗美容整形项目大多采用手术等医学手段,且多数具有不可逆性。一旦出现问题,不仅关乎美的问题,还可能影响患者的身体健康。另一方面,由于个人的审美标准不同,手术后没有达到预期效果的现象也比比皆是。
通常,其表现为美容机构在手术前不征求客户的意见,而是按照医生的审美观,主观决定手术方式,导致客户不能接受手术效果。另外,医生的技术不过关,因手术处理不当乃至失误,导致医疗事故。还有就是医院夸大宣传效果甚至虚假宣传,事后造成客户对整形效果不满意。所以,消费者在遭遇医疗美容整形纠纷时,最好是在律师的指导下进行专业的应对,依照相关法律条例,详细计算出各项赔偿标准。如果医患双方都有调解意向的,律师也可以先开展诉前调解沟通。调解不了的,可以由律师向法院申请诉求维权。需要提醒的是,诉讼维权的难点在于搜集证据。由于医疗事故鉴定意见专业性很强,维权事件周期长,受害者不仅要承受经济压力,而且还要承受很大的心理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