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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湖南省人民医院急诊科主任兼呼吸治疗专科主任韩小彤。
人们说,医生是“白衣天使”。我也没想到,2020年初的新冠肺炎疫情,让我成了一名冒着生命危险和病毒搏杀的战士。
如今回想起那87天,真是每时每刻都惊心动魄。
自从新冠肺炎疫情爆发,我们湖南省人民医院急诊医学科的169名医护人员就进入高负荷运转状态。听说前线缺乏呼吸机操作人员,我第一时间请缨。
我知道呼吸治疗在新冠肺炎救治中的重要作用,作为湖南省首家呼吸治疗专科的创始人和负责人,我应该带队去前线支援。
就在我的请愿书发出没几天,2月14日,我接到了省卫健委的紧急命令:“娄底市中心医院新冠肺炎危重患者病情告急,立即前往支援,行ECMO治疗!”
十万火急!
2月14日,是西方的情人节。来不及跟亲人告别,我快速召集科室ECMO精英团队,带上仪器设备,风风火火赶往娄底。
刚一下车,我们就穿上防护服,进入医院隔离病房。
躺在里面的是湖南上报的第一例新冠肺炎危重病人,一名60岁左右的男性患者,姓刘。
湘雅二医院的救治组队员见到我们后,第一句话就是:“病人已进入临终状态,心率180,快不行了。”
这名病人不是普通的病人——他关系到当时我省新冠肺炎“零死亡”的数据,关系到闻“疫”色变大背景下人心的稳定。
一定要把他从死亡线上抢回来!
但穿着厚厚的防护服和靴子,戴着护目镜、面屏和口罩,手上还有3层手套,人变得非常迟钝,哪怕是简单的注射,也很不容易啊!可是,ECMO组长徐静和我们的“穿刺小王子”王露平,以及护理组长肖慧英凭借高超的技术、稳定的心理素质,硬是在半小时内,完成了评估、穿刺、预充,ECMO仪器顺利运转!
同时,我们建立了有50余名成员的“刘某救治组”微信群,省、市级医疗专家24小时传递监护数据,沟通调整治疗方案。
上ECMO——俗称“人工心肺”的病人,因为身上插满了管子,会面临很多并发症,一个细节没处理好,就可能前功尽弃。
我们和娄底市中心医院的医护人员一起,在隔离病房24小时轮班值守。经过全力抢救,患者的各项指标终于逐渐好转。
出隔离病房时,大家全身湿透,有的护士因为在里面待的时间太长了,出来就吐得一塌糊涂。
我整个人也虚脱了,不过心里却稍微轻松了:是啊,再晚一个小时,这个患者肯定没得救了;是啊!跟病毒的这第一战,总算赢了!
人工心肺的后续维护非常重要,我们仍不敢有一丝放松。
几天后,2月28日,我又接到邵阳市中心医院的紧急通知:一名新冠肺炎危重患者急需ECMO救命!
来不及吃饭,我又带领团队迅速赶到邵阳市中心医院。我心里一个劲地呐喊:快呀!快呀!
凌晨5时,刚为这名患者完成上机,还没来得及打个盹儿,娄底市中心医院又发来紧急求助——那个被我们抢救过来的患者,经过10多天的治疗后,病情突然恶化。
立即返回娄底!
为了抢救这些病人,我们36个小时没有睡,夜行500公里,穿着厚厚的防护服艰难操作,随时准备跟死神赛跑。
有一天,下起了大雨。清早,病人的情况刚刚稳定,我查完房,准备回办公室。可能是太疲惫了,我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
我穿着棉衣泡在雨水里,同事们都不敢轻易动我,因为稍微一动,我就感到剧烈的疼痛……这一跤,我摔成了胸椎压缩性骨折。
可我想得更多的是,怎么办?
作为这场局部战役的主心骨,病人离不开我,同事们也离不开我。无论如何,我都应该留下来坚持战斗。
丈夫从长沙赶来照顾我,他看着我这个样子,又心疼又自豪。在没人的时候,他也悄悄给我打气。
幸运的是,在医生同行的精心照料下,我现在能站在这里跟大家分享故事。不过,这一摔也留下了后遗症,我不能拎重物,不能走很远,也不能坐很久。
卧床治疗时,我就在线上跟大家讨论患者病情和治疗方案。尽管身体在床上,可心却异常紧张:有时半夜12点,我会被突然叫醒,要通知开线上会议;有时是凌晨,我突然惊醒,赶紧打开手机查看患者的实时监控数据。
在这期间,我们完成了省内首例VA转VV的手术以及省内首例带管病人换管换膜的高难度操作,带着病人闯过了一道道有死神把门的关卡。
每一关,都像是走钢丝,惊心动魄。
在省市两级医疗团队的共同努力下,我们用87天的坚守,完成了上级领导交代的任务,娄底实现了“零死亡”。
此次出征,我们辗转娄底、邵阳两地,创造了省内新冠肺炎73天最长时间ECMO支持的奇迹,也成为了省级专家组最后坚守的团队,大家的努力为娄底市和邵阳市的“新冠肺炎清零”做出了巨大贡献。
在我们接到可以离开的通知时,已是春暖花开的5月。那天,大家紧紧相拥,默默流泪。87个日夜啊!我们并肩作战,我们生死与共,我们就是战友,我们就是亲人。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这是我们成为一名医生时的誓言,我也将恪守这个誓言,继续做一位人民的医生,做人民生命的守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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