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中秋近在眼前。长沙人过中秋,和全国各地差不多,自古便有祭月、赏月、吃月饼、玩花灯、赏桂花、饮桂花酒等民俗。
但长沙人过中秋不只是吃月饼,许多人家还要办团圆宴,茭瓜炒牛肉是必备的时令佳肴。这个习俗从晚清流传至今,每到中秋节,香嫩的牛肉丝与香脆的茭瓜合炒,好似金童玉女般的最佳搭配。
茭瓜学名“茭白”,清人袁枚曾在他的《随园食单》中详细介绍:“茭白炒肉、炒鸡俱可。切整段,酱醋炙之,尤佳。煨肉亦佳。须切片,以寸为度,初出太细者无味。”这是文人的表述。长沙人却喜欢将新鲜的茭瓜剥去叶壳后切成细丝,再取黄牛肉,横纹切成细条。另选干红辣椒去籽,也切成丝状。三样食物入锅快炒,放精盐、加料酒,再放点葱花或香菜等清鲜佐料。这样炒出来的茭瓜脆爽鲜香,牛肉的韧性恰到好处。有的厨师喜欢加点新鲜红椒丝或青椒丝,或红白相间,或白翠相加,很是喜庆。
茭瓜是野生的季节性植物,多年生,大都自我繁育于河塘港汊的浅水中。我少年时在洞庭湖区,夏末初秋之际,可以到水边采摘。没有大棚种植和人工培养之前,茭瓜正好在中秋之际上市,是为时令蔬菜。中秋吃茭瓜炒牛肉,正好应季。现在四季均可上市,茭瓜炒牛肉便成了湘菜馆里一道很受欢迎的佳肴。
老家湘阴不专门养殖肉牛,很少有牛肉可食,中秋节也有吃水鸭的习俗。现在长沙的鲜鱼和水鸭,很多来自我的老家。但一般情况下,长沙人是不在中秋节大吃鸭子的。知味懂味的长沙人向来认为吃鸭子最好的季节是重阳节后,因为只有过了重阳,水鸭肉才不腥臊。
但在湘西及湘南的人们眼中,中秋是吃鸭子的时节。在怀化、张家界、常德和永州等地流行着一句话:“鸡愁怕的月婆子,鸭愁怕的过中秋。”永州则有谚语:“八月过十五,生姜炒鸭肉。”这话要用方言说出来才押韵。八月十五杀鸭子,在那边是不成文的习俗。
湖南人中秋吃鸭,更倾向于炒:芷江葱把鸭、洪江血粑鸭、永州血鸭都是名菜。湘西的重头戏则是生姜炒鸭肉,常德在中秋时节还出产一种叫“桂花鸭”的卤鸭。郴州的中秋家宴中,还有一道关于鸭的特色菜:酸芋秆炒仔鸭,以仔鸭肉、酸芋秆、子姜、大蒜、辣椒等料爆炒而成,香辣酸具备,自成风格。
长沙的中秋食谱里,还有一道名菜“桂花蹄筋”,不过一般在菜馆里才有得点。这道菜起自民国时期,长沙火宫殿资料记载,中秋家宴菜单排行榜中,老长沙人最喜欢这一道中秋时令例盘。中秋节桂花盛开,桂花蹄筋因为应景,成为中秋家宴的必点菜品。
湖南有些地方也有中秋吃菱角、芋头、莲藕的习俗,不过比之于吃茭瓜炒牛肉,没有那么普及。现在的情形远远不同于民国时期,好吃的东西太多,长沙人的口味也丰富多了。农历八月到了,蟹黄了,小龙虾也肥了,奔着我们老家湘阴去吃蟹吃小龙虾的人们,开着车一溜烟就去了。
不过,那是借着吃的名头去旅游、去看荷花。普通人家嘛,还是吃茭瓜炒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