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4日,中国著名油画家、艺术家李自健从黄花国际机场乘坐国际航班离开长沙,开启难得的6天马尔代夫海岛度假时光,那时候,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6天的旅行竟变成了近6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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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居卡萨布兰卡,自力更生
和今日女报/凤网记者聊起这段特殊的旅居时光时,李自健说:“这是人生中非常特殊的一段经历,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带着无限感慨,李自健将“浪迹”海外的故事娓娓道来。
今年大年初一,一年到头忙碌不停的李自健难得地拥有了几天假期,他选择了去印度洋岛国马尔代夫度假,计划初六返回长沙。没料到刚走出国门,国内新冠疫情爆发。此时,李自健转机去了地中海文明古国约旦,尽情沉浸在古罗马灿烂恢弘的历史遗迹之中,接着又去往摩洛哥这个他心驰神往的北非国家。
在漫长的海外旅行历程中,李自健走过全球近百个国家,摩洛哥却是一个他从未踏足的国度。这次抵达摩洛哥,李自健找到了他旅程中最理想的港湾。
卡萨布兰卡,这座好莱坞著名电影中的北非名城,成了李自健的落脚之地。在这片举目无亲的异国土地,曾经的“艺术游侠”又会面临怎样一段独自漂泊的生活?
在落脚的酒店门口,一位当地的出租车司机找上了李自健,卡萨布兰卡一日游让投缘的他们结成好友。
司机名叫阿卜杜拉,年近四十, 年轻时闯荡欧洲多国,有见识,也亲近艺术。
阿卜杜拉用他的那辆奔驰带着这位来自中国的艺术家朋友,开启了漫游美丽国度的旅程。一连12天,他们沿着大西洋壮阔的海岸线,走进了神奇的撒哈拉大沙漠。当地的风土人情、城池遗迹带给艺术家不少灵感与激情。摩洛哥多为阿拉伯人,形象非常入画,尤其是那些质朴憨实的山民、渔夫,特有的形象总是激起李自健的创作欲。
带着满满的收获,他们回到了卡萨布兰卡。在阿卜杜拉的帮助之下,李自健很幸运地在海边租下了一套公寓作为临时画室。如同电影里那样,卡萨布兰卡极具魅力,走出公寓不远就是卡萨布兰卡最高的建筑哈桑二世清真寺,露天广场恢弘大气,西面碧波万顷,浩瀚无际的大西洋尽收眼帘。他想,能在这里潜心作画,住上一个月再返回中国,是非常理想的安排!
66岁的李自健就这样在遥远的异国它乡开始了独居生活,在阿卜杜拉的帮助下买到了画具、画材,备齐了锅碗瓢盆、柴米油盐自己做饭,仿佛三十多年前旅居美国的单身生活又重现眼前,李自健每天沉迷于绘画创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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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归国名额,潜心作画不止
2月中旬,李自健预订了3月中旬回国的机票,他边作画边等待着回国的消息。
未料,3月初,摩洛哥的状态突变,也出现了境外输入病例。李自健敏感察觉到危机可能很快来临,为了抢时间,他立即约阿卜杜拉驱车前往北部山区与海岸,再次深入采集绘画素材。
神秘而美丽的北部蓝色小镇带给画家从未有过的体验,与西班牙接壤的直布罗陀海峡此时已悄然收敛起她往日的风采,两国之间的游轮已被禁航,旅途中的李自健感受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息,匆匆驱车赶回卡萨布兰卡,游人如织的城市此时已变得空空荡荡,一片消寂。此时,摩洛哥国王已宣布封城、禁航紧急令。事情来得突然,造成了不少中国人的滞留困境,李自健也只得潜心画室,以画为伴,继续熬过孤身时光。
4月上旬,李自健接到了来自中国驻摩洛哥大使馆的好消息。大使馆与摩洛哥政府达成协议,利用国内援助摩洛哥抗疫物资的飞机,免费接部分滞留华人归国。
这是一次极为难得的机遇,而此时的李自健,却面临着两难的选择 。他很想回国,却又不愿意抽离出正醉心其中的创作计划。三思之下,他最后决定把回国的机会让给别人,自己留下来继续创作。李自健说:“当时我还只画了三十来幅画,很多想画的东西还没有画出来,我想如果再多一点时间,有了一定数量的作品,我可以成就一个展览的。在这里我可以进行各种思考,做一些尝试,让陌生的北非人文风情能在我未来的这一批画中得以展现。对人类生命的礼赞,对大自然的讴歌,都可以呈现在画面中。这些作品是一个画家特殊时期的宝贵产物,很有意义,而且很多题材都是我以往没涉足的,我以前很少画静物、花卉、街景、海景,还有大量的素描人物,百幅作品齐聚一堂,也将是我艺术生涯的一次小小检阅,我在思考,为未来的这个习作展览取名《浪迹北非·李自健2020新作展》。有了这样一个夙愿,我就有了力量和信心。我当然应该留下来!”
载满滞留华人的飞机在4月9日如期归国,而李自健继续沉浸在绘画中。日子一天天过去,画作满了四壁,四个多月画作数量超过百幅 ,而画家却没有等来回国的飞机。
“我在苦苦等待,但是再也没有飞机起航。”李自健说,“摩洛哥全面禁航三个多月,所有的滞留者焦虑不已。我跟所有的人一样经历了这场悲哀与劫难,但我又是幸运的,因为在如此艰难的时刻里,陪伴着我的还有手中的画笔。因祸得福,以退为进,一场疫情导致的灾难,竟然能让我得以潜心画出一批作品,我钟爱的艺术又一次伴我送走人生艰困难熬的一段时光。”
与长沙云连线,终于回到祖国怀抱
持续三个月的封城,让卡萨布兰卡变得一片静寂,城市失去了活力。摩洛哥也学习中国的防疫措施,在李自健所住公寓不远处的海边空地上,建起了一个号称全非洲最大的方舱医院,李自健也由此感受到了祖国对世界的影响。
5月16日,寂寞多时的李自健迎来了一场难得的热闹,因为远在长沙的李自健美术馆隆重开启“精神·图式——首届中国写意油画双年展”,这次的“云开幕”网络连线了李自健。
记者当时在现场看到,屏幕里,李自健坐在摩洛哥的公寓中,满屋子都挂着画作。当他脸上溢出亲切的微笑时,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笑容里的真心和浓浓的思乡之情。
6月底,摩洛哥尝试开放城市,禁足闭关三月之久的李自健抓住机会开启了第三次采风行程,阿卜杜拉载着李自健再次漫游摩洛哥。
经过了长久的封闭,人的精神此时得到完全的释放,大自然如此之美,人们是这样的真诚、可爱,摩洛哥的风土人情再次让这位中国艺术家为之陶醉,流连忘返。阿卜杜拉也期待地说:“画家,到现在为止,摩洛哥最著名的、最具代表性的自然风貌,你都看过了,我们衷心期待你的创作出炉!”
6月的最后一天,李自健回到卡萨布兰卡,一则美好的信息传来——尽管此时的机场依然没有开放,但是中国驻摩洛哥大使馆却力克重重困难,包机帮助滞留华人回国。李自健获得了回国机会,通过核酸检测后,乘坐了7月7日的摩洛哥皇家航空专机直达天津。
回国前,李自健在海边公寓将一幅幅画作拆下来装进行李箱,画作伴随着主人飞越重洋,它们期待着能早日在李自健美术馆与观众见面,它们也将向观众传递一位中国艺术家“浪迹北非”的情境佳话,展现出摩洛哥令人着迷的风土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