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UploadFiles/image/20180830/20180830091202195.jpg)
医生一边给半岁的小桑渝检査,一边打量着心急如焚的熊瑾玎和朱端绶,见他们衣着光鲜,看上去是阔绰的“老板”和“老板娘”,便说:先交10块大洋才能诊治。
夫妇俩顿时脸上露出难色,熊瑾玎倚靠在门边,眉头紧蹙。朱端绶的手不由自主地插进衣服口袋里,她触到了大洋,可是只有两块。望着高烧昏迷的女儿,夫妻俩央求医生足足10分钟了,希望医生大发善心,救孩子一命,但医生还是说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他们知道,医生见他们穿得像富商富太,以为他们很有钱,可其实这身行当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一切都是为了掩护任务。自从1931年他们俩在周恩来的关心下结为夫妻,成为一对外表光鲜富有的“老板”和“老板娘”,9年来他们的收入和其他同志一样,实行和延安一样的供给制。
现在,面对眼前这个见死不救的医生,朱端绶的内心充满绝望,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怕被丈夫看到,仰头看向窗外。窗外那稀疏的几颗星子像几个钉子,把黑幕牢牢地钉在天空,而那弯月似一把刀,割得她眼发疼。
头一转开,目光偏偏落在熊瑾玎身上一个黑布袋子上。那袋子沉沉的,该装了不少东西吧……不,确切地说,里面应该是装了不少钱吧!
朱端绶很了解,因为工作需要,熊瑾玎经常需要带着一个黑布袋子,里面装的就是银元和钞票。
从1928年春开始,党中央任命熊瑾玎担任中央机关的会计,负责为党管理和筹措经费。他主持开办了三家酒店,一个钱庄 ,还与人合伙经营了印刷厂、织绸厂、洋货店、大型布店……是名副其实的“老板”。从1938年开始,又在周恩来的安排下,熊瑾玎任新华日报社总经理,并负责中共中央南方局的财务工作。而朱端绶,也管着一个钱袋子,她是新华日报社会计科长。
这些年,他们经手的钱财不计其数,可他们的家庭生活十分简朴。大女儿耕午因为营养不良骨瘦如柴,让毛泽东都十分关心。在这个家里,夫妇俩有一种极其朴素的默契:公私分明,生活再难,公家的钱绝对不能动!
虽然毛泽东、周恩来、邓小平等方方面面的领导人,见到他俩往往都会尊称一声“熊老板”、“老板娘”,但当女儿命在旦夕,这对“老板”和“老板娘”全部家当也不过两块大洋。
朱端绶不敢看熊瑾玎,她怕他会误会她有那想法,怎么能没有那想法呢?可那想法也只能一闪而过——新华日报刚刚复刊,资金非常紧张,如果谁都挪用这笔钱,报纸就无法出版,影响不可估量。
熊瑾玎的眼光又何尝不在四处躲闪呢?他分明看到了妻子眼里渗出的绝望!
屋子里太沉闷了,好不容易窗外挤进来几丝风,把灯光吹得摇摇晃晃,也把朱端绶的思绪吹得摇摇晃晃。
“瑾玎……要不,我们去找一间便宜的医院。”她抱着孩子往外走。两人出了门,反倒像是进了一个冰窟,刚刚挂在天空的那把弯刀也冷得躲起来了,锋利的风割着他们的脸、衣服,最痛的是,割着他们的心。
朱端绶抱着孩子,喘着气,疯了似的奔跑在重庆弯弯的山路上,跑在寻找便宜一点的医院的路上,累了,就让熊瑾玎接替……
不幸的意外发生了——寻找医院贻误了孩子的治疗时间……谁能想到啊,前些天,周恩来过来开会,见小桑渝没人照顾,还特意抱着她去开会。前几天,朱端绶还跟熊瑾玎一起谋划了她和姐姐小耕午的未来,该送她去学什么呢……而今,一切都远去了。
朱端绶紧紧地抱着孩子,越抱越紧。熊瑾玎站在离妻子四五米远的地方,听着妻子一丝一丝的抽泣声慢慢地浸开来,浸满了整个黑夜,心如刀割。
![](/new/UploadFiles/image/20180830/20180830091215115.jpg)
一个真实的故事
这是78年前发生在重庆红岩村的真实故事。这对共产党员夫妇廉洁自律,公私分明,在他们身上,闪耀着党性的光辉,饱含着对党的无限忠诚。后来,小桑淪和周恩来的父亲周贻能、邓颖超的母亲杨振德等十多人,一起被安葬在重庆红岩公墓。
(鸣谢:红岩革命纪念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