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鲜花和姐姐唐千红是“中国好人”唐延禄的孙女。十多年前,为了延续爷爷的梦想,姐妹俩放弃了自己的发展计划,留在了家乡的乡村小学,用青春为大山里的孩子点燃梦想。
为回乡当老师,姐姐和丈夫离了婚
“在爷爷眼里,教育比天大。”36岁的唐千红说起爷爷唐延禄当初劝说自己回乡教学的场景时,如是评价。在她看来,爷爷把自己创办的天天乐小学看得“比命还重要”。
1990年,狮城村唯一的一所小学因为唯一的老师因病调离,村里的孩子全部辍学在家。时任村主任的唐延禄得知这一情况后,十分着急。为此,他辞去村主任的职务,和时任村妇代会主任陈月英一起,在狮城小学的原址——一座土庙里,联合创办了天天乐小学。
学生慢慢增加,但因为学校的条件不好,请不来老师。这时,唐延禄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孙女。
2003年,当时20岁的唐鲜花高中毕业,正想着“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一天吃饭的时候,爷爷突然对唐鲜花说,天天乐小学需要老师,让她就留在家里,“不要出去了”。
作为家中备受照顾的老幺,唐鲜花没想到,爷爷的提议得到了奶奶的“强烈同意”。奶奶认为,唐鲜花这样就可以一直待在自己身边。与爷爷“发生过争执”后,唐鲜花最终还是同意了,“他们实在想让我留在家里,那我就留在家里,而且,学校也确实需要更多的老师”。
与唐鲜花不同,爷爷唐延禄要求姐姐唐千红也留在家里时,遭到了全家的反对。原来,2005年大学毕业以后,唐千红在深圳当小学老师,当时一个月的工资是3000余元。2007年下半年,唐千红从深圳回到永州老家待产,被爷爷叫去学校代了半个学期的课。等到孩子出生,唐千红正准备回深圳继续工作,爷爷突然找到她,告诉她“乡村需要教师”,劝她放下深圳那边的工作,回到家里,“让山村里的孩子也有书读”——而当时学校能开出的月工资只有1200元。
一开始,除了唐千红自己反对外,家里人也都反对。唐千红的父母认为,大女儿已经在外面有一份很好的工作,未来“会有更大的发展”。唐千红在深圳工作的丈夫也反对 ,因为“不仅工资低,两个人还两地分居”。
最后,爷爷放出了“狠话”:“你不回来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多教几年书,少活几年!” 唐千红慢慢冷静下来,也为当时77岁的爷爷坚持为山里孩子付出的行动所感动,决定回到天天乐小学当一名老师。
因为这个选择,唐千红和丈夫最终离婚了,“长时间见不了面,这肯定是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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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小好口碑,隔壁镇的孩子来求学
因为缺少教师,天天乐小学的老师们一般是一个人负责一个班的所有科目。有时候,有的老师还要负责两个班级孩子的教学。唐鲜花负责低年级的孩子,唐千红负责高年级的学生,姐妹俩与其他5名老师一起,需要负责7个年级、总共140多名学生。
唐千红还记得,自己刚开始代课时,学校还在村中的土庙里,到冬天时,土庙被拆了,便只好借用村民的房子上课,7个年级的孩子分布在不同的村民家里。由于村民家也不富裕,大部分的“教室”都是破破烂烂的,窗户是老师们用报纸糊起来的。学校常见的教具,全是唐延禄利用空闲时间手工制作。
虽然条件简陋,但唐千红和唐鲜花丝毫没有放松对学生们的教育。唐千红记得,有一个学生到了三年级,却连加减法计算还需要借助手指头来进行。为了让他跟上进度,唐千红利用课余时间单独教他。
唐鲜花认为自己是一个“性子急”的人,当学生们没有掌握好要点时,急得“心脏都要跳出来”。刚开始教课时,由于没有经验,遇到调皮的孩子,她也会有“提高音调”的时候,但冷静下来,她又会把学生叫到办公室,给他们讲小故事,想办法慢慢纠正他们的行为。为了更好地教孩子们,2009年,唐鲜花自学大学课程,并在2011年获得了本科文凭。
在城市里当过老师的唐千红认为“农村的孩子更野一点”,老师不在场时,这些孩子就会“东走西走”。试了很多办法后,唐千红在“班干部管学生”的基础上进行改进,将教室分为几个“片区”,一个班干部负责一个“片区”。这个方法得到了其他老师的点赞,唐鲜花说:“学校的老师都在用我姐的这个方法。”
时光荏苒,唐延禄年纪越来越大,陈月英接任了校长。她告诉今日女报/凤网记者,学校慢慢有了“好口碑”,还吸引了隔壁镇的不少家长把孩子送到天天乐小学。
老师少,妹妹“出了月子就上课”
从建校开始,天天乐小学的学生们中午就不回家吃饭,老师们需要帮忙热饭,或者帮一些学生煮饭;在学校还没有自己的水井之前,唐千红和其他老师需要到村子里的水井挑水回来。
后来,学校在爱心人士的帮助下修建了宿舍楼,有了寄宿的学生,老师们的责任更多了。因此,唐千红对自己的两个孩子始终有亏欠之心,“我照顾他们的时间太少了”。
唐鲜花告诉记者,因为老师少,为了不给其他老师添麻烦,她的产假只休了一个月,“快要生的时候还在讲台上,一出月子就去上课了”。孕期前三个月,唐鲜花容易头晕,但是为了不耽误学生上课,她依然坚持上课,利用学生完成课堂作业的间隙“稍微休息一下”。
虽然忙碌,但老师们的工资十分微薄。唐鲜花记得,自己刚刚到学校上课的时候,一个月的工资只有150元,到2004年,工资升到了450元,直到2016年,随着生源的扩充,老师们的工资才变成了现在的2000余元。
唐千红告诉今日女报/凤网记者,她最开始的1200元月薪不仅要负责日常的生活开销,还要为刚出生的宝宝买奶粉,一桶200多元的奶粉,一个月就要买4桶,“因为我奶水不足”。为了节约奶粉,唐千红和家人只好提前喂宝宝吃米糊。
即使工资低,也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伴自己的孩子,但是来自学生的小小举动却会让姐妹俩感到“心里暖暖的”。“一到教师节、妇女节,还有我的生日,孩子们就会做贺卡送给我。”唐千红回忆。而孕期的唐鲜花则从学生们“变得听话”中体会到了孩子们的贴心,“有些女孩子心很细,会给我搬凳子、倒水,也会有女孩子在别的男孩子吵闹的时候,用眼神制止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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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个老师7个班,无奈发朋友圈求助
陈月英告诉今日女报/凤网记者,虽然学校已经享受了“两免一补”优惠政策,也会有支教的学生到学校来给孩子们上课,但由于工资低,也没什么福利,没有年轻的老师愿意留在学校,每年都有老师离开,“今年上学期结束后,就有3名老师因为各种原因离开”。曾经,陈月英和唐延禄想把学校变成公办小学,但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成功。
面对加上学前班共有7个班级却只有4个老师的现实,8月25日,唐鲜花无奈发了一条微信朋友圈求助:“因为学校紧缺老师,请你们留意一下附近有没有教师要找工作,如有请介绍给我。谢谢大家!”
留言点赞的人虽然不少,但截止8月28日,愿意来教书的人却还没有出现。
虽然有各种困难,但分别坚持了11年和15年的唐千红和唐鲜花两姐妹并没有想过要离开。“我们的选择谈不上后悔,只是为了乡村的孩子们有书读,能够走出大山去看看。”唐千红感慨,“我们留在这里,不只是因为当初爷爷的决定。”
随着时间的流逝,爷爷的梦想渐渐也成为了姐妹俩的梦想,为农村里的孩子提供更多读书的机会,也为了让他们的人生有更大更远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