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两种治疗癌症的靶向药。帕妥珠在内地未见上市,在香港药房,一支帕妥珠卖3.6万到3.8万元,可用21天。
在国内,赫赛汀有售,曾经它的价格是2.45万元/支,如果能获得一家慈善基金推出的援助项目资格,折合下来,每支价格为1.1万元。
刘欣祖籍湖南常德的母亲就曾要靠这两种药“续命”。
这场金钱和生命的较量开始于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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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刚好点,厄运随之而来
“2015年6月1日,这个日子我特别记得,就是在这天,我母亲在武汉人民医院被确诊为乳腺癌晚期,患处肿块达70毫米,且发生肝转移。”7月14日,刘欣向谭里和工作室记者缓缓说起她的故事,语气平静。
“我妈妈在电话里告诉我这个事时,我的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但是我还要忍着痛去安慰妈妈,她只有我,我知道她一定比我更绝望。”35岁的刘欣是独生女,曾是一名媒体人,8岁时父亲因食道癌去世,由母亲一手拉扯大。母女俩相依为命,日子刚好过一点,却没想到厄运随之而来。医生告诉刘欣,她的母亲最多还有6到9个月的生存期。
“我要救我母亲,我不能让她离开我。”这是刘欣当时唯一的念头。当晚,她一夜未眠,一直在通过互联网联系朋友,查找医学资料。
很快,她通过国外的朋友联系上了哈佛大学丹娜法伯癌症研究院的蔡博士。蔡博士给出了一种治疗方案,称国外已出现完全缓解的先例。这种方案叫“THP”,“T”是指化疗药多西他赛,“H”是指靶向药赫赛汀,“P”是指靶向药帕妥珠。简而言之,用两种靶向药组合一种化疗药,疗效更理想。为此,刘欣又去征求北京协和医院肿瘤专家的意见。医生告诉她,如果能买到帕妥珠,是最理想的方案。“我必须为母亲争取生机。内地没有,就到香港买!”刘欣的寻药之路就此开始。
为母治重病,一年花60万元
几经辗转,刘欣找到了一位在香港开肿瘤诊所的英国博士,这里一支帕妥珠仅售2万多元,这已是她能寻访到的最便宜的价格。
买!
每次取药,刘欣都是一大早从武汉坐高铁到深圳,过海关,入香港,直奔诊所拿药,然后当天原路折返。一个人,一千多公里,一天跑一个来回。
帕妥珠的运输要求高,必须全程冷链,一旦温度达不到要求,药效会受到很大影响。为此,她专门买了一个冷藏箱,箱体配有调节温度的冰排,冰排预先在家冰冻好,运输过程中密切观察,不断调整数量,将温度严控在2℃到8℃。
帕妥珠和赫赛汀两种药,再加上其他的医疗费用,从治疗开始,刘欣母亲每月的固定开支在5万元以上。原本刘欣手头有30余万元积蓄,是准备结婚以及买车的钱,但半年不到,这笔钱就花完了。刘欣只好向亲戚朋友借。从2015年6月到2016年4月,仅一年,刘欣和母亲为治病花了60余万元。
幸运的是,刘欣母亲在累计使用10支帕妥珠,并在协和医院完成6次联合化疗后,打了一个“翻身仗”。到2015年11月底,刘欣母亲的转移灶完全消失,乳腺肿瘤缩减到30毫米。乘胜追击,医生为她切除了乳腺肿瘤。
2016年中旬,刘欣母亲创造了一个不小的生命奇迹,不仅超过了医生原来预言的生存期,还达到医学上的病症“完全缓解”。其间,母亲每一次手术,刘欣几乎都全程陪同。唯一的一次迟到,是因为公司要求她必须参加一场会议,但刘欣后来硬是请了一天误工假赶到北京。
曾经,刘欣和母亲之间也有代沟和冲突,但在疾病面前,曾经的矛盾和冲突都被相依为命的情感冲走。
癌症病人的放化疗过程实际上都是非常痛苦的,刘欣感动于60岁的母亲咬着牙一次次坚持过来。“我母亲说,她只有我一个女儿,她也想多陪陪我,也想当外婆,也担心我没有她在人间的岁月。这些,都是她坚强的力量,而药就是我们的希望。”
苦寻良药,女儿万里奔波到国外
在母亲病情好转后,刘欣和母亲商量,暂停帕妥珠,只坚持注射赫赛汀。“一是怕产生耐药性,二也是经济上窘迫。实际上,美国医生不建议这么做,我们是无奈,也怀有一点点侥幸心理吧。”刘欣说。
后来,在病友群听说印度有便宜的赫赛汀,刘欣毫不犹豫踏上了去印度买药的“征程”。
2016年底,刘欣母亲对赫赛汀产生了耐药反应,继而在肺部、淋巴等处又发现了癌症病灶。她们想到应该马上吃帕妥珠,却发现这个药在香港和印度都涨价了,“已经吃不起了”。最后,刘欣在国内医生的建议下改变了母亲的治疗方案。化疗后,母亲的病情得到了控制。
但到了2017年8月,刘欣母亲的病情又开始恶化,到2018年新年后日渐严重,刘欣又陷入到疯狂的寻药模式。这时,她从病友群得知,土耳其的帕妥珠因为进口关税很低,售价在万元以内。
刘欣计划去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买药,却遭到母亲的反对,“因为土耳其和叙利亚接壤,而叙利亚的局势不太好”。
实际上,只要刘欣出国买药,母女俩都会一夜不眠。刘欣是要倒时差,母亲则是因为担心。
但药就是母亲的希望啊!今年5月,刘欣独自一人去土耳其,为母亲带回了救命药。然而,一个月后,刘欣母亲复查时发现已对帕妥珠产生耐药反应。她们需要重新寻找新的治疗方案和新的药。目前,医生的建议是进行基因检测,寻找新的靶向治疗药物。
心怀感恩,对未来充满希望
刘欣说,这两年她和母亲之间的关系像是发生了某种对换。母亲生病后越来越像孩子,而她成了那个为母亲遮风挡雨的人。之前每次去拿检查结果,母亲都会紧张恐惧到不敢去医院,而她虽然同样心惊胆战,却必须扛下所有压力。因为,她知道母亲只有她。
回首这三年来的经历,刘欣的神经几乎没有片刻轻松,她的生活也因此发生了巨大变化。
原本,她立志于传媒行业。但为了有更高收入支撑母亲的医疗费,她跳槽去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因高负荷的工作状态无法兼顾照料母亲,她又再度辞职,如今自主创业。
母亲生病时,她怀有身孕,却因过度操心和劳碌奔波,在陪母亲就医的路上不幸小产。如今,母亲已花费近百万元治疗费用,家里负债累累。但刘欣说,这几年除了在得知母亲病情的那一刻哭过外,她再没有哭过一次,“只要能让母亲的病情好转,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一路走来,她也有很多感激和感动。丈夫一直陪在她身边,病友群里病友家属们也相互鼓励。同时,她也亲眼见证了国家医改政策的进步,越来越多的抗癌药进入医保,像原来上万元一支的赫赛汀在今年4月就正式被纳入医保,减轻了癌症患者家庭的负担。
有药就有希望,刘欣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