煽情过重,美食无味;片中用数据、典故出错;片子剪辑太乱,食物近景特写太多;到底是卖锅卖口红,还是看美食……估计谁都没想到,期待已久的《舌尖上的中国3》(以下简称《舌尖3》)上线后,会引来如此多观众的集体吐槽。
2012年,一部《舌尖上的中国》(以下简称《舌尖》风靡大江南北,此后关于《舌尖》系列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吃货们的心。大年初四,《舌尖3》时隔四年后回归,却在高期待下收获断崖式的口碑,曾经的“全民下饭神器”没引来口水,却引来吐槽。是什么让这部超级IP的纪录片狂背骂名?2月24日,《舌尖3》总导演刘鸿彦给了今日女报/凤网记者这样的解答……
美食纪录片,为何成了“卖锅记”
没被食物打动,却莫名为一口锅动心——《舌尖3》播出第一集之后,章丘铁锅一夜爆红,但随之而来的也有观众疑惑:这不是一档安利中国美食的节目吗,怎么突然变成了某宝“卖锅记”?
对此,总导演刘鸿彦回应:“器具”这一集,形式上是讲器具,但实质讲的是中国的烹调艺术。器具是所有美食产生的基础,比如通过铁锅、菜刀进行的蒸、炒,表现的其实都是中国独有的烹饪技巧。由器具上升到中式烹调,再上升到文化层次。
刘鸿彦称,此次《舌尖3》共有8集,主题分别是“器具”、“宴席”、“厨人”、“小吃”、“点心”、“食养”、“时节”、“融合”,其中“器具”、“食养”、“融合”是三个新的创作主题方向。
美食纪录片还是人文情怀剧
到底该多拍美食还是多讲故事?一直是《舌尖》系列面临的问题。“最好吃”的《舌尖1》豆瓣评分最高,达9.3分;人文情怀加重的《舌尖2》评分稍降,为8.4分。而这次同为人物加故事的《舌尖3》,播出之后却让观众“食欲不再”。
对于这样的改变,刘鸿彦解释:“我们在开始策划时就面临了巨大的压力,整个团队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将观众的期待尽量考虑进去。但纪录片从另一方面来说,跟这个时代有密切的关系,即使是讲食物,我们也不是单纯讲食物,它不是教人做饭的片子,而是讲食物和食物背后故事的片子。要是从时代发展的角度来说,它的风格、内容必须要有一些变化和调整。大家都知道,观众的审美和接触的东西变得太快了,我们肯定要抓住这些点做呈现,有一些部分是不变的,有一部分是必须要变的。”
常识错误从何而来
《舌头3》开播之后,吐槽节目中常识错误的声音是此起彼伏。在网站“知乎”上,网友“笑道人”几乎是逐字逐句列出第一集解说词的问题,比如“集万物于一山(的野生蜂蜜),使得蜂蜜饱含清甜”——蜜源植物繁杂的蜂蜜不会清甜,反而会带有常见混合蜂蜜没有的药味;云南石锅并不起源于云南,而是四川藏区的石锅器型传入改良;穿山灶系摆拍,摆酒的是厨师家,豫西并无拜大厨一说;“泡菜是四川人的命”的说法,实际上并不存在等等。
《舌尖3》节目组工作人员介绍说,主创团队为拍摄美食背后的故事花费了大量心血,不仅专门咨询业界专家,更辗转各地查资料,光是为了一棵白菜就跑了扬州四五趟,只为搞清白菜“从北方到南方是怎么演变的”、“中国白菜怎么传到韩国的”。对于现在观众的争议,刘鸿彦并未给予正面回应,只是强调:“美食背后的文化和文明,才是《舌尖》系列的根和魂。《舌尖3》不仅诠释中国的美食和人,同时也尝试去理解其所根植的文化沃土与时代的流转,我们更希望大家能通过故事去更多地了解中国美食背后的文化和文明。”
导演感叹自己“无知者无畏”
在今日女报头条号发布的《舌尖3》话题中,有很多网友留言,其中网友“护葱觅蒜”就站在厨师角度评价:“《舌尖》已经放了有几部,作为一个厨师和一名烹饪老师,我感觉这次导演真的偷懒了,菜肴根本没有精品可言。突出传统文化是对的,但是好多东西都是其他纪录片放过的。内容太粗糙了,一集比一集让人失望,真的还不如一些综艺频道的美食赏析。”
观众的吐槽,刘鸿彦并非没有看到。去年4月从央视新闻中心调到纪录片频道,刘鸿彦只花了10个月来打磨这部纪录片。“我觉得我是无知者无畏吧。”刘鸿彦感叹,“内容是改变了,我们做了调查,增加的主要是文化类的东西。从纪录片的创作来说,我们有责任在食物的基础上,给观众展现一些更高层次的东西。”
刘鸿彦还对团队表示了感谢:“10个月里,我的团队摸爬滚打,因为《舌尖》不是几个人就能完成的、这么大的影响力,背后有太多人的支撑。”刘鸿彦说,无论是拍摄团队还是专家团队,很多人参与进来为《舌尖3》出力,所以他还是觉得自己“很幸运”。
采访后记
《舌尖》原班人马去哪了
《舌尖》前两季热播时,总导演陈晓卿就曾来到长沙,解读他是如何打造这档美食纪录片的。作为资深吃货,央视原副处级纪录片导演陈晓卿为何没能坚持打造《舌头3》呢?
据今日女报/凤网记者采访,其实早在2016年3月,陈晓卿就向央视提交辞呈,拖延一年多,直到2017年10月,他才在朋友圈宣告从央视离职。据说,他带走了《舌尖》系列的原班人马,成立公司,新的纪录片《风味人间》也将在今年推出。
之前记者在采访陈晓卿时,他曾透露其实早在2002年,他就先后三次申报过《舌尖》项目,但等到真正通过立项已经是2011年。所以这10年间,他一直在为这档节目做准备,功课做得扎实,才带来了之后的好口碑。陈晓卿曾说,在做《舌尖1》和《舌尖2》的时候,团队会召集一群体制内外的人为节目把关。因为看似简单的美食,其实牵扯领域众多,寻常如串串和冒菜的区别,偏门如鲈鱼的分类,没有专业人士来把关,错在哪里都无法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