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对一般人而言十分忌讳的话题,31岁的邵阳女子龙巧玲却以极其平淡的语气与记者侃侃而谈。
命运似乎格外不眷顾这个面貌清秀的女子。22岁结婚后,丈夫因吸毒贩毒入狱;26岁时,查出罹患直肠癌,晚期。面对巨额的医药费,她放弃治疗,努力打工只为给两个女儿多赚一点钱。如今31岁,她站在生死关口,唯一的心愿,却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如何捐出自己的眼角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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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由命
“我跟我妈说,我死了就火葬,我妈不同意,说按我们这边的风俗是要土葬的。”2月23日,31岁的龙巧玲和记者聊起她的身后事,语气平淡地像在拉家常。
乌黑的短发,白皙的脸庞,驼色的大衣配着格子衬衣裙……来自邵阳市城步苗族自治县偏远农村的龙巧玲大方可人,“生死由命”是她在谈话里说得最多的一个词,听不出任何抱怨和痛苦的情绪。
2009年,22岁的龙巧玲经人介绍认识了现在的丈夫,相处没多久就结婚了。婚后,龙巧玲生下了两个女儿。小两口在城步县城做点小买卖,日子还算过得去。
没想到的是,丈夫在县城被一些所谓的“朋友”带入歧途,染上了毒品,家里的积蓄也很快被丈夫全数买了毒品。龙巧玲苦劝过丈夫,也闹过,但她的眼泪并没有挡住毒品对丈夫的控制。
4年后,龙巧玲的丈夫因吸毒贩毒被判入狱9年。也就在这一年,精神备受折磨的龙巧玲在医院被查出患上了结肠癌,且已是晚期。
在得知噩耗的那一刻,龙巧玲绝望得甚至想走上绝路,只是对两个女儿的牵挂,让她告诉自己必须坚强。
龙巧玲的父母都是农民。为了给女儿治病,两位老人找亲戚东拼西凑了一些钱。龙巧玲含着泪接过父母借来的钱,假装答应去医院,转身就悄悄回了家。“我知道我这个病是基本没得治的,而且医生跟我说过,不管能不能治好,只要开始治疗最起码都要20万元。生死由命,就没必要浪费这个钱了。”
身患癌症,却没有做任何治疗的龙巧玲就这样硬扛了5年。5年里,她辗转在各个城市打工,为8岁和7岁的两个女儿抓紧时间赚每一分钱。
2017年下半年,癌细胞已经转移到龙巧玲身体各处,并压迫到脊椎神经,让她腰痛难忍、辗转反侧。她再也走不动了。在父母的强烈要求下,龙巧玲才来到湖南省肿瘤医院治疗。
想捐眼角膜却遇困难
龙巧玲说,在得知自己命不久矣后,她就在思考如何处理自己遗体的问题。她想在生命结束后,把有用的器官都捐出去,去感恩这些年里曾经得到过的帮助。
患病时遇到的温暖故事,龙巧玲都一一记得。她告诉记者,在老家,知道她情况的邻居们总给她送来鸡蛋、土鸡,让她补充营养;在医院里,医生和病友看她一个人住院,治疗上总让她优先,还帮忙打饭打菜;甚至她常常搭载的从邵阳到长沙的小车司机,在知道她的情况后,车费也都打了折……这一切,都让龙巧玲内心充满了无限的感激。
为了实现捐献器官的愿望,龙巧玲特意上网查询过相关资料。后来医生告诉她,因为她身体的多个器官已被癌细胞侵袭,仅有眼角膜可以捐赠。龙巧玲又去打听眼角膜捐献的事情,被告知眼角膜在人去世后6小时内取下才可被再利用。而龙巧玲知道,自己在家里去世的可能性最大,而医疗车从邵阳到她在城步农村的家需要的时间超过了6个小时……
谁能帮她实现这最后的心愿呢?
2月27日,龙巧玲在老家城步县丹口镇仙鹤村给今日女报/凤网记者发来了信息:“今天天气好,我爬山去了,去挖点野菜回来。”生活纵然不幸,她依然笑对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