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勇敢了一次,他却为我勇敢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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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义勇为被刺九刀
30年前的2月7日,谢芳23岁,在长沙市井湾子一家小饭店当服务员。当天凌晨2点多,熟睡的谢芳被异常的响声惊醒,睁眼一看,一团黑影正在床边的柜子里翻找着什么:“进贼了!抓贼啊!”
窃贼拿出自制锉刀,对着谢芳一顿乱戳乱砍。谢芳身中数刀,仍拖住窃贼声嘶力竭地呼叫。店主夫妇闻声冲出,窃贼当即将刀尖转向了店主夫妇。紧急关头,谢芳强忍剧痛打开店门,拼尽全力呼救。附近门店的邻里赶来了,大家合力将窃贼抓住,谢芳却倒在了血泊中。
谢芳的下巴、胸部、手臂和膝盖等部位身中9刀,被迅速送到医院进行抢救,医生尽全力才把谢芳的命救了回来。
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夜晚来临之前,谢芳的人生宁静而平淡。她出生在长沙市岳麓区坪塘镇太平乡花扎街,一家五口人仅依靠父亲理发维持生活。家中三姊妹,她是老大,平时带着妹妹们踢毽子、玩泥巴,也帮着母亲干农活、做家务。日常生活中,父母时常教育姊妹们不要学坏,要尽力帮助别人。
初中毕业后,谢芳原本打算上职校,希望早点参加工作,帮家里减轻负担,无奈学费太贵,只能放弃。此后她学过缝纫,到腊味店、卤味店打过零工……原以为谢芳的人生就是这样平淡无奇地走下去,直到1988年2月的这个夜晚。
芳心被退伍军人打动
谢海华是在谢芳出院不久,经表姐和表姐夫介绍认识的。
那时他刚从部队退役回来,两家相隔大约四五里路。听了谢芳的故事,谢海华决定去看看她。
那天,谢海华骑着单车,沿着村级公路来到了杂木野花中的土砖房。
当时,谢芳身着蝙蝠衫坐在火塘边烤火,一边喝着阿胶甜酒冲蛋。红红的炭火给她的脸蛋映上了些许暖色,仍然掩饰不住因失血过多而导致的苍白。她的母亲坐在一旁默默地织毛衣。
谢妈妈话不多,请他坐下后,就去张罗饭菜了。
眼前的这个羸弱的女子是个英雄!谢海华的心里已是翻江倒海:他当初抱着保家卫国的理想去当兵,但没有上过战场,而这个女子,竟然比他这个七尺男儿还勇敢!
谢海华在谢芳家吃了晚饭后才回家。一路上,心情与车一起动:不管怎样我想照顾她,我也不知她是否喜欢……
心所想,行所向。他大胆地邀她去看电影。在乡里看电影,要走三四里路,也没觉得远,看了什么也记不住,只知道和她在一起,就觉得特别舒心、惬意。此后,谢海华时常到谢芳家帮忙干农活,插秧、收稻、挑水、砍柴,俨然一家人。
他对谢芳的父母孝敬有加,还常对谢芳嘘寒问暖:“你是受过伤的人,天冷时千万不要下冷水,也不要干重活,有什么事就叫我干。”
就这样,这个男人赢得了她的心。
此时,世俗的冷风开始呼啸:有的说两个人都姓谢,不允许通婚;有的“好心”提醒他一定要慎重,谢芳的身体还会留下后遗症;也有的说,谢海华中了邪了……
谢芳也很懂慎地问他:“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我喜欢你人好心好!”谢海华真诚朴实的话语让谢芳倍感踏实。
1988年10月,稻浪滚滚的收获季节,谢海华义无反顾地将谢芳迎娶进门。也就在这一年,谢芳被评为湖南省“见义勇为”先进个人。
突患“不死的癌症”
谢芳表面看起来一切正常。一年后她的儿子谢希龙出生,喜悦萦绕着这个小家,一切都在希望的田野上。可是,在产后不久,谢芳就出现了关节痛、全身浮肿的现象。
“一开始也没注意,以为是‘月子’没有‘坐好’而留下的后遗症,熬一熬就会好。后来,我的关节越来越痛,严重的时候,完全下不了床。”谢芳回忆。
经过医院检查,谢芳的诊断结果为类风湿性关节炎。民间称之为“不死的癌症”!医生告诉谢海华:“类风湿目前没有治愈的可能。当前的药物只能控制病情的发展速度、缓解关节肿痛,并且还有一定副作用。”
谢海华不服气。他卖掉稻谷,又贷了款,背上妻子,带上嗷嗷待哺的孩子,从此踏上了四处寻医问药的漫漫长路。
1992年上半年,谢海华一家三口去湖北省求医。谢海华的背上是谢芳,屁股后面绑着板凳,以便背不动时随时坐下来;胸前挂着行李包;一只手牵着不到三岁的儿子。然而,医学的难题毕竟不是那样容易攻克的。谢芳病情不见好转。与此同时,谢海华必须学做“家务活”,洗衣打扫、炒菜熬药、帮妻子梳洗按摩、端屎把尿……
第一次给瘫痪的谢芳穿衣服足足花了20分钟,累得大汗淋漓。此后,他反复进行穿衣和脱衣的训练,后来能在5分钟内就帮妻子把衣服穿“熨帖”。
后来,谢海华又多次带着妻子四处求医,但总不见好转。
时间在坎坷中流过。遗憾的是,2013年7月,谢芳因患子宫肌瘤,再次住进了医院。在她住院前,坪塘镇组织党员为她捐款医疗费12000余元;岳麓区各单位高度关注,电视台跟踪采访,社会各界爱心人士也纷纷捐款。谢芳顺利进行了子宫全切术。
2017年元月,因为胆结石和胃里长了息肉,谢芳进行了胃、胆全切术两个大手术。望着她痛苦的样子,谢海华轻言细语地说:“不要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照顾你。”转过身时,他却止不住泪流。
聊到这里,谢海华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神中亮起了一丝得意的光:“八字先生说她只能活到三十多岁,但你看,她现在都五十岁了呢!”
尽管疾病缠身、药物副作用大、看病劳累奔波,但谢芳对因见义勇为而受伤从来无怨无悔。她说就算当时知道了今天的状态,她同样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许下一生的承诺
“一日夫妻百日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既然认定了她,不管怎么样,都要一辈子过下去。”谢海华说。
善良与勇敢,虽然从不祈求回报,但历史从来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湮灭它们的光芒。2012年,谢芳荣登中央文明办发布的“中国好人榜”,当选“见义勇为好人”。
2014年,在当地党委政府的关心下,谢芳住进了廖月娥敬老院。为了方便照顾谢芳,政府相关部门安排谢海华在敬老院当门卫。
2016年,谢海华也荣登“中国好人榜”,当选“孝老爱亲好人”。一对夫妻,用见义勇为的精神,不离不弃的情怀,共同唱响了“中国好人”的美好乐章。
如今,谢芳不但与医院签署了眼角膜志愿捐赠书,每天还利用轮椅帮助敬老院工作人员做巡逻、看护老人等力所能及的事,持续播洒着那份勇敢和热忱。
谢海华除了坚守本职,还利用在部队学到的理发手艺,免费为敬老院老人和附近居民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