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好莱坞著名制片人哈维·韦恩斯坦在媒体的“帮助”下,成了众矢之的——他被指30余年来,多次利用其身份和地位对女演员、员工,甚至是普通人进行性骚扰和性侵犯。
随着舆论发酵,超过50名女星实名控诉韦恩斯坦。10月15日,女星艾丽莎·米兰诺在推特发了一张屏幕截图:“如果你曾受到性侵犯或性骚扰,请回复‘我也是(Me too)’。”
“我也是”运动随后在网络上壮大,越来越多的性骚扰受害者以“我也是”为话题标签在社交媒体上勇敢说出自身遭遇。11月12日,众多女性在美国洛杉矶街头开展抗议活动,线下声援“Me too”——这一场引起世界关注的网络运动也显示,韦恩斯坦事件并非个案,当代女性被性侵的严重性和受害者的数量都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
“她有一种深深的悲伤和倾诉的渴望”
“这远不止一个标签,而是更广泛的对话和更激进的集体治疗行动的开始。”在女明星艾丽莎·米兰诺发布邀请的当日,“我也是”运动的首位发起人塔拉纳·伯克在推特上写道。
早在10年前,伯克就开始热心公益。她在一个青年公益组织遇到了个小女孩哈文,伯克称她“笑容甜美”。很快,她也发现哈文极度活跃,且容易愤怒。“她有一种深深的悲伤和倾诉的渴望。”但伯克说,她有意回避了。
但是,哈文还是要求与她单独聊天,“甚至像是乞求”,伯克说。
伯克勉强答应后,小女孩挣扎着告诉伯克,告诉她“她母亲的男朋友在她身上做出的各种各样的可怕的事情”。
“我被她的话吓到了,我真的不能忍受了……”伯克说,那场倾诉不到五分钟,她便把哈文安排给了另一位女顾问,她躲到一旁,尽力抚平自己的思绪。
原来,数年前,伯克曾被一名交警在深夜拦下,要求查阅证件——在无边的高速公路上,这名交警对她进行了性骚扰。这时,伯克5岁多的女儿就在一旁。
在公路上僵持了许久后,交警才终于准许伯克离开。随后,伯克将车开到一个加油站,嚎啕大哭。而她的女儿在那次事件发生数年后,每当看到警车在高速路上行驶时,仍会大喊“妈妈,警察”,亦或是躲在汽车后座上僵持着,一动都不敢动……
小女孩哈文的倾诉让她不禁想起自己的女儿,也忆起自己这段被性骚扰的回忆。
“律师叫我认栽”
拒绝哈文之后,伯克一直无法释怀。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女孩脸上的表情,因为我随时随地都在惦记着。”但当时,伯克没有勇气说出“我也是”。
那年晚一些时候,伯克创办了公益组织“就是那样”(Just Be),发起了名为“我也是”的项目,想让大家知道,自己不是孤单一人。
这10年间,这一组织有了众多志愿者,开展了诸多帮助女性治疗心灵创伤的课程,创办了提供援助的电话热线。
据美国反性侵组织RAINN的统计数据显示,自1988年以来,美国共有1700多万名女性承认自己曾遭受性侵——而在女明星艾丽莎·米兰诺于社交网站推特发送了“我也是”信息后,推特发言人说,24小时内“我也是”这个话题标签被推送将近40万次。据美联社报道,在社交网站脸书上,这一标签不到24小时就产生了逾1200万个帖子和回应。
两周内,从北美到欧陆,从南非到伊朗,在全球至少85个国家和地区,“我也是”这一话题得到了上万人的回复,上千万的转贴,不少人也在社交媒体上详述自己的经历——
“我不由自主地封闭那段记忆,但我的身体永远记得这个感觉。”著名影星、美剧《西部世界》主演埃文·伍德说。
“我去找律师时,他叫我认栽,因为那个人可以替我做很多事。”女歌手雪瑞·柯罗说。
“被指责的是我——人们让我不要谈论这件事,对我说这没有多糟糕,对我说我应该看淡它。”作家、诗人那吉娃·依比安说。
曾是美国前总统克林顿性丑闻女主角的莱温斯基也转发了“我也是”,引发轰动。就连身为瑞典外交大臣的玛戈特·瓦尔斯特伦也在社交媒体脸书上写上了“我也是”,加入到女性控诉性暴力的浪潮中。
男性也表达了支持。喜剧演员、活动家尼克·杰克·派帕斯写道:“男人们,不要说你有妈妈、姐妹、女儿,要说你有一个可以做得更好的父亲、兄弟和儿子。我们都可以。”
给人们说出“我也是”的勇气
如今,“我也是”走出“推特”,活跃在全球各大社交媒体。同时,人们也用其他语言互相打气,法语的“揭发你的猪”,意大利语的“那时候”(#Quella Volta Che)一时在各处刷屏——从演艺圈、新闻界燃烧到政界,让劣迹斑斑的知名人物一个接一个形象坍塌、事业停摆。
11月14日,在美国国会众议院的一个听证会上,有议员披露,两名现任国会众议员已被指控性骚扰他人。众议长保罗·瑞安随后宣布,众议院将强制性要求全体联邦众议员及工作人员接受反性骚扰培训。美国参议院此前通过决议,规定参议院所有人员包括无薪实习生,在就职60天内必须接受反性骚扰培训。
10年前,《大西洋月刊》女记者索菲·吉尔伯特刚出大学校门,参加一个女性对话会,会场里大约有200人。主持人请在场曾经遭遇性骚扰的人举手,只有六七只手迟疑不决地举了起来。主持人于是要求在场所有人闭眼举手,这一次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吉尔伯特说,10年前,她为美国有这么多女性遭遇过性骚扰而惊讶;而现在,如果发现有谁没碰上过这种事,她才会感到惊讶。
美国全国广播公司和《华尔街日报》联合进行的最新民调显示,目前美国在职女性中,48%的人说她们曾经在工作场所遭遇言语或肢体上的性骚扰。62%的男性和71%的女性认为,在美国,工作场所的性骚扰是普遍现象。
40年前,美国法律对性骚扰还没有明确定义。《纽约时报》日前报道,1979年,律师凯瑟琳·麦金农援引美国1964年《民权法》第七条,把性骚扰作为歧视的一种形式,以此为由提起诉讼。1986年,她在美国最高法院打赢了性骚扰官司。
社会进步如逆水行舟。世界经济论坛发布的《2017年全球性别差距报告》显示,从全球范围看,男女平等状况10年来首次出现倒退。报告根据全球男女收入差距进行估算,从职场角度实现男女平等需要再等217年。
等,有用吗?说出来,让人们知道,这是改变的第一步。
(据新华社、《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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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国家的性骚扰“红线”是什么
各国对性骚扰的定义其实差不多,指的是与性相关的让对方抗拒的身体接触和挑逗,或者是色情内容展示、带有性暗示的行为和言语等。只不过每个国家具体对于性骚扰的“严格”程度,或许有细微的差别。在德国,“直勾勾的凝视”也可被认为是性骚扰;而美国政府负责执行性骚扰控诉的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将关于性骚扰的定义扩大到跟性别有关的骚扰,比如对于女性群体的攻击性评论。另外,骚扰者和受害者可以是任何性别。
联合国记者协会曾提醒各国记者,如下情况可被视为性骚扰:称呼成年女性同事为“宝贝儿”、“亲爱的”等语言;与异性同事讲“荤段子”;对异性故意发出亲嘴的声音;散布或传播异性的性历史;向异性赠送个人生活用品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