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乞讨为生,身患多种疾病,七旬精神障碍老人流落救助站——他的亲人在哪里?家在何方?随着老人随身携带的“垃圾袋”中一笔16万元巨款的出现,新的疑团又出现了。为此,娄底市新化县救助管理站、新化怡康精神病医院、公安等多部门,在经过近50天的努力后,终于让流浪28年的老人回到了家,和亲人团聚。
11月17日,今日女报/凤网记者来到新化,还原了这个感人的故事。
流浪老人的“重要行李”
9月14日,刘春被接到新化县救助管理站时,已经在新化县中医院治疗了4天。此时的刘春被医院查出患有多种疾病,支气管哮喘、精神分裂症、下体严重溃烂……“刘春”这个名字,只是他头脑比较清晰时说的,真实名字是否就是这个,当时也无从确定。对于家在哪里,亲人在哪里,甚至自己的年龄,刘春被问及时也是一脸茫然——只有满头的白发,满脸的皱纹以及随身携带的众多垃圾袋,在默默诉说着他在外流浪的沧桑。
由于病情没有好转,当天刘春又被救助站送往新化县老科协医院。在这里,刘春治疗了38天。在这38天的时间里,新化县救助管理站发布信息,试图寻找刘春的亲人,但一无所获。
10月22日,刘春精神病发作,医院给救助站打电话,需要把他送往专业的精神病医院治疗。新化县救助管理站站长当天便联系了新化怡康精神病医院。
临去精神病医院时,刘春没有忘记带走病床下的行李——六七个装垃圾用的黑色塑料袋以及蛇皮袋。刘春的这个动作,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
新化怡康精神病医院副院长邹满红带着医护人员去救助站接刘春。“来到医院的当天晚上,老人情绪很不稳定,不肯配合医生检查,不肯洗澡,一直在吵闹,直到凌晨三四点才躺下休息。”邹满红说,医院准备第二天再给刘春做检查。
10月23日早上,医院男一病室护士长阳娟提前上班,路过医院垃圾箱旁时,她发现了几个黑色塑料袋和几个蛇皮袋。
“这不是昨天接过来的病人刘春带的东西吗?”阳娟一边嘀咕,一边捡起刘春的袋子来到护士办公室。
经了解,刘春的这些“家什”原本放在护士办公室门口, 医护人员准备上班时清理,但医院保洁员以为是“垃圾”,给提到了垃圾箱旁边。而正是这捡回来的“垃圾袋”,揭开了老人的身世。
“垃圾袋”里现巨款
当天上班后,医院男一病室科室主任张霞生请来了刘春,组织了医护人员,征得刘春的同意后,当面对他的衣物进行清理。
当医护人员把黑色塑料袋打开时,呈现在眼前的东西惊呆了现场所有人——这个其貌不扬的黑色塑料“垃圾袋”里,居然装着一叠叠百元大钞。
经过仔细清点,袋子里有多达121800元现金,还有3张储蓄存单(共计8000元)以及两本存折、居民户口本、独生子女证、工人退休证、一代身份证等20多件物品。
这些证件显示,老人出生于1948年,是怀化会同县人,69岁,名字不叫“刘春”,而叫“彭武”。而在随后医院为其检查身体时,医生又在老人的衣服里找出 32810元现金——老人身上的现金共计有154610元,加储蓄存单上的钱共计16万余元。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流浪老人。医院一边把老人的所有物品清点、登记造册后封存在财务科的保险柜里,一边向新化县救助管理站报告,并向新化县梅苑派出所报案。
一时间,一个有精神疾病的老人携带巨款流浪的消息在新化县传开来。
按理说,有了这些证件,要找到彭武的亲人很容易,可是没想到,寻找的过程一波三折。
根据彭武的各种证件,新化县救助管理站站长白新华首先向公安部门寻求帮助,但经过9天的努力寻找后,并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而随着“精神疾病的老人携带巨款住院”的消息传开,新化怡康精神病医院迎来了一批又一批的“亲人”。
“虽然有的人确实是老人的亲戚,但老人因为有一个独生子女证,显示他有一个女儿,所以我们必须要等到老人的女儿来接。”白新华说。可直到此时,彭武老人的女儿也没有出现,而且根据彭武提供的名字,公安部门也查不到与之相符合的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为了能够让流浪的老人早点回家,白新华决定带着工作人员前往彭武的家乡怀化市会同县寻找。
流浪28年终团圆
11月1日,白新华一行三人辗转来到会同县民政民宗局,在该局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经过一天的资料查找和信息比对,终于在档案室里找到了可靠线索。
原来,彭武是会同县一农场的工人。1980年女儿彭雄英出生后不到两年,他便和妻子离婚,而彭雄英也被过继给了别人。这个寄养的手续,是在会同县民政民宗局的参与下办理的。
之所以根据彭武手上的独生子女证查不到彭雄英的下落,是因为彭雄英已经改名。此时的“彭雄英”叫什么名字,又生活在哪里呢?
11月2日,会同县公安局传来了好消息。经过公安局户籍室的细致查找,已经联系上了彭武的女儿——此时,彭雄英已经改名“杨海”,已经结婚生子,生活在会同县。
对于父亲彭武,杨海的记忆已经模糊,但听说父亲现在的困境后,杨海答应随同白新华来新化县接回父亲。
杨海回忆,她对父亲的唯一印象是1989年,她刚好9岁。放学回家时,彭武突然出现,说是她的父亲,想带她回家。但由于太突然和陌生,杨海没有答应。从此,父亲杳无音信。
11月3日傍晚,新化怡康精神病医院里,风尘仆仆的杨海在病房里见到了父亲彭武,这是37岁的杨海记忆中的第二次父女相见,距第一次已过去28年。
彭武知道杨海就是自己的女儿后,疾病缠身的他喃喃自语:“那一年,我来接你回家,你为什么跑开了呢?”
渐渐清醒的彭武告诉了大家这笔“巨款”的来历——这是他28年来在外面乞讨攒下的,“长沙、株洲、湘潭、常德、永州、邵阳、益阳……很多的地方我都去过。”而在一边听着的杨海早已泣不成声。
11月20日,今日女报/凤网记者联系杨海时,她告诉记者:“父亲流浪28年后还能回家,非常感谢新化县救助管理站以及医院和公安等部门的帮助,我会好好带我父亲治病,好好孝敬他。”
今日女报/凤网全媒体也将继续关注此事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