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沸的人声,脏乱的门面,铺满油污还没来得及擦洗的桌子,以及徐徐升起的水蒸气,从远处望去颇有“空水共氤氲”的朦胧感。这里是一座不知名的小城内的一家无名粉店。
这座小城很慵懒,节奏十分慢,这家店也因此不会早早收摊,无论你几点起床,都可以到这儿来享受一份热腾腾的米粉。自打我记事时候起,这家粉店就已经存在了,至于存在了多久,我不得而知。读小学时,每天上学都会路过这家店,但始终没有机会进去,原因有二,一是囊中羞涩,二是当时每天都是在家吃完早饭再出门的,父母不让我在外吃米粉,说是米粉有明矾对大脑不好。
但上了中学,每天都得早起去上早自习,家长也懒得起那么早准备早饭,便打发我几块钱让我自己解决。这是一件令我极其兴奋的事情,我第一次拿着钱进了那家粉店。看了看价目表,发现我的钱只够点一碗最普通的肉沫汤粉,可这丝毫没有降低我的兴奋感。
桌子上的油污仿佛是刻在上面一般,总给人一种无法擦拭干净的感觉。与之对比强烈的是这碗粉,清清白白,汤很清澈,几星肉沫和葱花漂于其上,简单干净。掰开一次性筷子,嗦上一口,瞬间我就对这口感和味道欲罢不能,一碗如此简单的米粉,感觉像是包容了数不尽的元素,不断冲击着我的味蕾。我开始明白为什么这家店每天都有如此多的客人光顾。
去得多了,对这家店的很多东西也变得了如指掌,比如油条搭配粉汤,一碗卤粉配上一碗海带排骨汤,三鲜粉的盖码一定要炒不能单纯水煮。尽管门面环境略显脏乱,却也丝毫没影响食客们的胃口。在这里,大家想法十分单纯,吃!偶尔会有争抢买单的事情发生,不过往往持续不了多久,毕竟也就几块钱的事情,声音大了,也挺丢人的。
有时候起床晚了点,来不及在店里吃完去学校,只能打包带走,久而久之,也有了不少同学找我帮忙带早餐。我们学校是严厉打击外带早餐的,每次进校门,我都得把好几份打包盒塞进衣服里。好在校服臃肿,容量可观,这才避得了保安的盘查。每次上早自习就盼着快点结束,好让我快快活活嗦一顿粉。
去外地读大学后,对粉店的感觉也愈发模糊了,唯有每次放假回家才去那么几次。环境如初,味道也如初。
又是几年过去了,再次回到小城,想去那家粉店吃上一碗肉沫粉,却发现早已变换了模样,门面不再脏乱,室内全都翻新了一遍,店员们都在热情地吆喝着生意,价目表上的价格也翻了一番。肉沫粉上桌,和其他粉相比依旧朴素,不过相较于以前确实是妖艳了不少,嗦上一口,唔,大约的确是换了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