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傍晚,派出所的电话铃急促响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喂,派出所吗?我要举报,有人在你们辖区的罗家坪村盗古墓,今晚他们可能会继续盗墓……”未等值班民警再次开口,电话便挂断了。
这是去年9月26日,株洲市攸县网岭镇派出所接到的举报电话。根据这一个模糊的匿名举报电话,株洲警方层层深挖,最终摧毁了5个盗墓团伙,抓获34名犯罪嫌疑人。9月8日,湖南省公安厅召开新闻发布会,这群妄想通过盗墓来发大财的犯罪团伙也随之浮出水面。
公安部督办,5个盗墓团伙被摧毁
株洲市攸县被称为“湘东第一县”,在网岭一带有大量西汉时期古墓葬,包括杨家洲古墓群,其保留有高大封土堆,可能为侯国贵族墓葬。
时间回到2016年9月26日。
接到举报电话后,攸县警方及文物保护人员在山上搜寻了四个多小时,在网岭镇定子坳一座小山丘上,找到这处藏在深山中的古墓。此时,古墓被多个向下深达数米的盗洞包围,现场散落有碎瓷片等。
文物部门勘测,被盗古墓是一座尚未被发现的汉代大墓,具有较高的研究价值。随后,株洲市文物局和株洲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启动联合执法程序,成立“9·26”株洲古墓被盗案专案组。
专案组初步调查发现,这是一起涉案成员多、范围大的团伙案件,随之将案情上报。今年1月27日,案件被列为公安部2017年第6号挂牌督办案。
通过现场痕迹鉴定,警方锁定了两名嫌疑人。通过对两名嫌疑人的审讯,5个涉及湘、赣、豫、川、鄂、鲁、桂、皖、黑9省(区)30多个市(州)的盗窃古墓葬犯罪团伙浮出水面。经过近10个月的连续侦查,警方抓获犯罪嫌疑人34人,破获案件5起,制止盗掘古墓案件7起,追缴文物9件,收缴洛阳铲、探测仪、挖掘工具等一大批作案工具。
网上集结,“民间考古队”QQ群暗藏玄机
说起“盗墓”,大家可能会想到天下霸唱所著盗墓题材小说《鬼吹灯》。小说中,主角胡八一、王凯旋、Shirley杨组成的“摸金校尉三人组”各有特长,“老伙计”彼此信任。但在现实生活中,盗墓团伙往往是临时组建的。
“他们在现实生活中并无交集,大多数人是在网上认识的。”株洲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民警洪伟向今日女报/凤网记者介绍,这群犯罪嫌疑人或痴迷《盗墓笔记》、《鬼吹灯》等以盗墓为题材的小说,或沉醉于鉴宝节目,或自身是有一定经济能力的小老板……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想通过盗墓来发一笔横财。“民间考古队”、“民间鉴宝”就是他们的QQ群马甲。
记者在QQ中搜索“民间考古队”,立即弹出十多个群,人数最多的群达到493人。但洪伟表示,群里也并非全是盗墓者,“有凑热闹的,有吹牛皮的,还有行骗的”。
而盗墓团伙内部则有一套自己的暗语,沟通时不会提及“盗墓”字眼,而是用一些别的词语代替。比如说“这里有活干”,然后发“招工”信息;比如说“发现一个好工地,大家一起去看看”,有“想法”的人就会来私聊。
即便如此谨慎,但临时组团的风险并不小,“大家都是为了钱,互相之间根本不信任”。洪伟说,那个牵出系列案件的举报电话,就是盗墓团伙内讧所致,“打电话的犯罪嫌疑人是广西人,他本身没什么钱,来到团队后又借钱不还,其他人觉得他人品不好,想把他赶走。他就抱着‘我没赚到钱你们也别想赚’的想法打了电话”。
盗墓之囧:翻船塌方还没赚啥钱
今日女报/凤网记者了解,盗墓团伙的收入主要有两种模式。“一种是‘支锅老板’全包,即老板承担所有费用,包括招募人员以及解决吃住问题,成员事先约定好报酬。如果挖不到宝,这些团伙成员就拿定薪;如果挖到了,会多给一点奖金。当然,这种模式下,挖到宝的‘支锅老板’是拿大头的。”洪伟表示,另一种模式更加松散,团伙在网上简单聚集,自己承担成本,约定一个分账比例。
据该案中的一名犯罪嫌疑人交待,完成一次盗墓,起码需要4个人。洪伟介绍:“一个是‘支锅老板’,通常是经济水平比较好、经验比较丰富的。一个是‘挖工’,一般是招挖过煤的,或者做过矿工的;一个是‘向导’,通常找本地人,即便被附近村民发现了也能方便找借口,还有一个负责望风。”
据介绍,此次被抓的5个盗墓团伙均自2015年开始盗墓。那么,从开始盗墓到被抓,他们通过卖“宝”赚到了多少钱?答案是零。
“一是因为没有挖到特别值钱的东西,二是因为还没来得及卖出去,就被我们抓获了。”洪伟说。
虽然东西没有卖出去,但为了圆发财梦,这群盗墓团伙仍旧“兢兢业业”地工作,甚至连清明节都照常开工,“别人去扫墓,他们去盗墓”,更是有人差点付出生命的代价。
洪伟说:“我们在湖南沅陵抓获的那个盗墓团伙,因为怕暴露,自行划皮划艇前往盗墓地点,途中翻船了,有人差点被淹死。到了山上,他们只能睡帐篷,当时已经是11月了,天气很冷,肯定是相当不舒服的。”
据另一名犯罪嫌疑人交代,在一次盗墓中,他挖地道时遇到了塌方,急速坠落的黄土一直埋到胸口,当时“吓得要死”,好在后来同伙用绳索将他拉了上来。
生命遭到的威胁并没有阻止他们盗墓的脚步,洪伟告诉记者:“这些人大多是法盲,有些被抓了,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法。”
近日,湖南株洲检察部门已就此案向当地法院提起公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