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藏娇”这个词,最初与一位封建帝王的美好感情有关,并无现在的暧昧意味。
这位帝王就是汉武帝刘彻。词中的“娇”,指一个叫“陈阿娇”的姑娘。陈阿娇是刘彻的姑姑——长公主刘嫖的女儿。她从小与刘彻同住深宫,两小无猜。班固在《汉武故事》中记载:刘彻只有几岁时,长公主刘嫖将他抱在膝上,问:“儿想娶媳妇吗?”刘彻说想。长公主指着左右侍女百余人,刘彻都说不要。长公主最后指着自己的女儿问:“阿娇好吗?”刘彻高兴地回答:“好。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也。”
金屋,指富丽华贵的房子。如果能娶心爱的姑娘做媳妇,就让她住在金屋里。“金屋藏娇”的典故由此而来,体现了一个男孩对心仪女孩的刻意宠爱。
“金屋藏娇”的故事还有后续。长公主见刘彻喜欢自己的女儿,十分高兴。后来,在她的帮助下,排行第九的刘彻在17岁当上皇帝,陈阿娇也成为皇后。遗憾的是,阿娇立为皇后十余年,一直无生育。汉武帝多次在全国广选秀女,后宫美女两万之众。被召幸的女人多了,生皇子的也多了。“母以子为贵”,无生育的阿娇感到自己的地位不稳,求助于巫蛊之术,诅咒那些生了皇子的妃嫔。刘彻最痛恨巫蛊之术,狠心废掉了青梅竹马的陈皇后,让她幽居冷清的长门宫。
曾享受“金屋藏娇”宠爱的阿娇,最终在冷宫里幽怨而死。这就是古代女人的情感命运吧。即使贵为皇后,也不过是男人的消费品,可以随心被占有,也可以随意被抛弃。
“金屋藏娇”一词后来被广泛运用。其中的“娇”,不再专指陈阿娇,而是泛指美貌女子。“娇”,妩媚可爱的意思。与“娇”相关的词语,也多是描绘美女的。比如,娇艾、娇娆、娇娘,都是指美丽妩媚的女子。娇羞、娇痴、娇憨,也都是形容女孩儿的可爱神情的。“金屋藏娇”,由最初的宠爱妻子“阿娇”,泛指宠爱某个女人。所以,后来的纳妾,现在的养“情妇”、包“二奶”,都被人称作“金屋藏娇”。
中国的纳妾习俗始于奴隶社会,存在于漫长的封建社会,直到民国时期,都还有人纳妾。1950年,新中国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明文规定一夫一妻制,禁止纳妾。至此,“妾”,这一女人的卑微标签,不能再堂而皇之存在于世。
金屋藏娇,是富贵与美貌的结合。新中国刚成立,百废待兴,物质贫乏,无人有“金屋”,也无人能“藏娇”。直到改革开放,这种状况开始发生改变。
当代社会的所谓“包二奶”,可以说是古代纳妾习俗的变异。20世纪八九十年代,在沿海某些经济特区,拥有金钱的男人,热衷于“金屋藏娇”包二奶。当时,比较富有的台湾人在厦门一带、香港人在深圳一带“金屋藏娇”,一度形成了众人皆知的“二奶村”。那些住在“二奶村”的年轻女孩子,大多是内地的打工妹。她们原本家境贫寒,无更多一技之长,又希望尽快改善物质生活,于是甘愿被包养。除了老板、白领,一批来往于香港与内地的货车司机,甚至都在深圳等地“金屋藏娇”。到20世纪90年代末,东南亚爆发经济危机,香港人饱受失业减薪之苦,盛极一时的“包二奶”风潮终于减退,“二奶村”消失。
21世纪的今天,大陆与台湾、香港,不管在经济实力上,还是在生活方式上,距离都在缩小,不可能出现当年“二奶村”的现象了。只是,经济发达了,思想开放了,大陆的富贵者越来越多了,“金屋藏娇”又以新的面目再次出现了。
很多现在的“阿娇”,不再像前辈们那样逆来顺受,她们虽乐于被藏在“金屋”里,但更善于主动维护自己的利益,当不能得偿所愿时,她们不再忍气吞声,就算鱼死网破、被世人唾弃,也要跳出来揭露男人。这恐怕是提供“金屋”的男人当初所没想到的。
最近两年时常爆出的“情妇反腐”,就是这种情况。今年初,中央编译局局长衣俊卿因“生活作风问题”被免职。事件的导火索,源自一位女博士的文章。女博士在文中记叙了她和衣俊卿的17次开房经过。女博士为何要做这么极端的事情?因为衣没有兑现关于她工作安排的承诺。又比如,今年8月,国家发改委原副主任刘铁男涉嫌严重违法违纪,被开除党籍和公职,并移送司法机关。刘铁男事发,也是因为情妇。两人因利益反目,女方多次受到死亡威胁。女方遂提供相关证据,委托知名媒体人网络实名举报刘铁男。
数据显示,近年来,在被查处的领导干部中,不少都有情妇,于是大众寄希望于“情妇反腐”。显然,这只是一种愿望而已。贪官与情妇,本来就是一对畸形搭档,因为不能见阳光的感情与利益走到一起。情妇们之所以挺身举报,目的不是为反腐,而是报复男人、保全自己。反腐还得靠法制,靠监督,以斩断权钱交易、权色交易的链条。
因为利益交易而形成的“金屋藏娇”,是富贵男人身边的定时炸弹,一旦事发,足以让男人焦头烂额,身败名裂,甚至身陷囹圄。
“金屋藏娇”,终究藏不住灰色的爱恨情仇,藏不住黑色的利益交易。
“女人词典”,一些耳熟能详的词语,蕴藏着有趣、生动、耐人寻味的常识。这些关乎女人的常识,随着时光演变,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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