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
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
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
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唐 张籍 《节妇吟》
张籍学识渊博、为官清廉,李师道很赏识张籍的才学,想招募张籍为自己效力。但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张籍不愿与乱臣贼子为伍,又不好正面回绝李师道,只好写了这首《节妇吟》寄给他。
今天,很多人已经淡忘了这首诗的背景和用意,却牢牢地记住了一个在不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的伤感爱情故事,记住了“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的无奈和凄凉。
我已是有夫之妇,本来不应该接受你赠予的礼物,更何况还是贵重的一对明珠。但是,你的真切情意让我感动,我想把它系在贴身的小红袄里,从此让我死守这个秘密吧。虽然知道这样做违背了节妇的原则,但是我怎么忍心拒绝你的爱意呢?
我家住的高楼紧挨着皇家园林,我的丈夫是皇宫的执戟卫士。我们一直情投意合、相敬如宾。我知道你的心意天地可鉴,明月为证。但是我们有约在先,我和夫婿誓拟同生死。
解下明珠,泪落千行,只可惜未嫁时没有遇上你。贞节烈,在道德上限制了女子的婚外情,遏制了红杏出墙的事情,但是锁不住一颗春意盎然的心,也无法制止爱情来临时的怦然心动。闺中少妇是情感细腻的,用自己最敏感的神经感知着爱情,甚至会热恋上追求者。对于这份感情她是珍惜的,是宽容的,绝不会因为碰了男子所送的明珠就自断双手。
但是,当冷静下来之后,她会心软,会恋旧,绝不忍心抛弃与自己山盟海誓的夫君。而贞洁观也适时出来为她指路,最后她做出了无奈但是坚定的选择。
在张爱玲的笔下,爱是“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而如果没有赶上呢?那就坚守最初的约定吧,谁叫爱情也分先后呢?